卯时的风还带着昨夜残雪的腥气,刮得窗棂纸哗啦作响。
温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那是她掌事尚宫局三年的凭证,也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护身符。
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指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上次为了掩盖东珠掉包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划痕硌着她的指腹,像是一根倒刺,扎进心里最软肉的地方。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李嬷嬷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茶香氤氲,却压不住屋内那股子阴冷的霉味。
“掌事娘娘,”李嬷嬷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瓷底触碰木质,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外头雪大,您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温良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账册上。
墨迹未干,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她精心编织的网。
“李嬷嬷,坐。”温良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团棉花,听不出半点情绪。
李嬷嬷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真的坐下,而是站在案侧,眼神有些闪烁。
她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墙角那只黑漆小盒。
那盒子里装的,正是那颗被定为赝品的东珠。
也是邹婉儿身上洗不掉的污名。
“嬷嬷今日来,不仅仅是为了送茶吧?”温良终于抬起眼,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屋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李嬷嬷身子一僵,连忙低下头,双手绞着帕子。
“老奴……老奴是来请安的。”
“请安?”温良轻笑一声,放下账册,身体微微前倾。
“那嬷嬷可曾记得,三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有一批进贡的珍珠出了差错?”
李嬷嬷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她的手帕已经被绞得不成样子,指节泛白。
“娘娘说笑了,那些旧事,早该翻篇了。”
“翻篇?”温良站起身,缓缓走到李嬷嬷面前。
她伸出手指,轻轻挑起李嬷嬷的下巴,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这宫里的事,从来就没有翻篇一说。只有烂在泥里,或者浮出水面。”
温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诛心。
“嬷嬷,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李嬷嬷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我怕……有人忘了规矩。”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乌鸦的叫声,凄厉刺耳。
温良收回手,转身走向那只黑漆小盒。
她拿起盒子,打开盖子。
那颗所谓的“赝品”东珠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它确实黯淡无光,表面甚至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那是温良亲手做上去的假象。
为了证明它是假的,为了让邹婉儿认罪,她不惜毁掉了一颗真正的极品东珠。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皇帝会怒斥退回,为什么证据链会如此完美地指向一个毫无根基的新秀女。
“嬷嬷,你帮我看看,这珠子上的记号,清晰吗?”温良指着东珠底部那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朱砂点。
那是她用来标记赝品的暗号。
只有她和经手过的人知道。
李嬷嬷凑近看了看,脸色煞白。
“清……清晰。”
“那就好。”温良合上盒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只要这个记号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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