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吹得尚宫局偏殿的窗棂吱呀作响。
温良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黑漆小盒的边缘。
盒盖紧闭,里面装着那颗被皇帝怒斥退回的“失窃东珠”。
此刻,它已不再是珍宝,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一个必须有人认领的罪证。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
日头要升起来了。
内务府的查抄令已经下达,若午时三刻前不能结案,她这个掌事就要降为杂役,连这点月例和尊严都要失去。
时间不多了。
“掌事,”李嬷嬷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账册,脚步有些虚浮,“内务府那边催得紧,说若是找不到人,就要拿看守之人问罪。”
温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邹婉儿那边的动静如何?”
李嬷嬷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那丫头还在寝宫里哭呢。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
“不过什么?”
温良转过头,目光落在李嬷嬷那张略显油腻的脸上。
李嬷嬷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些:“我让人去探了口风,说她那个贴身丫鬟春桃,警惕性极高,谁也不让进屋子。说是怕东西再丢了,要把房门反锁,自己守着。”
温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意料之中。
新入宫的秀女,根基浅薄,身边能信的也就只有这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
但这恰恰是她的破绽。
越是护短,越显得心虚。
“锁门也好。”
温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她们想守,那就帮她们‘守’得更严实些。”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李嬷嬷。
“把这个送进去,就说……箱子里有御赐的金银细软,若是被发现私藏,可是抄家的大罪。让她自己去权衡,是开门查看,还是等着侍卫来搜。”
李嬷嬷接过纸条,手指颤抖了一下。
“掌事,这……若是春桃不信呢?”
“她不会不信。”
温良的眼神冷了下来。
“在这个宫里,贪念比恐惧更容易让人开口。更何况,那是‘御赐’的东西。”
李嬷嬷点了点头,不敢再多问,转身匆匆离去。
温良走到门口,看着李嬷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知道,这一步棋,邹婉儿躲不掉。
只要箱子打开,只要有人看到里面的东西,罪名就坐实了一半。
但还不够。
还需要最后一环。
需要有人亲眼看见,这颗“赃物”,是如何出现在邹婉儿的私人物品中的。
上午巳时,阳光变得炽烈起来。
尚宫局的偏殿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温良正低头批阅着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书,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侍卫甲胄碰撞的脆响。
“砰!”
一声巨响,偏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身穿铠甲的侍卫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百户长。
他手里拿着一块腰牌,在温良面前晃了晃。
“温掌事,奉命搜查新晋秀女邹婉儿寝宫,发现可疑包裹,特请贵局协助确认。”
温良放下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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