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尚宫局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窗外的蝉鸣还未响起,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温良的心头。
案卷上的墨迹尚未干透,那“邹婉儿”三个字写得端正却冰冷,像是一道催命符。
温良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那是掌事身份的象征,温润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并未抬头,只是垂着眼帘,看着桌上那只黑漆小盒。
盒盖微敞,露出半截暗红色的丝绒衬里。
那是失窃东珠的包装,也是今日这场戏的核心道具。
李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温良。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瞬的沉默,已经成了共犯。
“掌事,”李嬷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姑娘已被带到外间候审,只是……她咬死了说没碰过盒子。”
温良轻笑一声,笑声极轻,却像针尖划过丝绸。
“嬷嬷多虑了,”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证据不在嘴上,在手上。”
她拿起帕子,仔细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而从容。
仿佛她擦去的不是灰尘,而是某种污秽。
“去,把她的帕子拿来。”
李嬷嬷一愣:“掌事的意思是……”
“她是新入宫的秀女,性子弱,手又脏,”温良抬起眼,目光清亮如冰泉,“定是紧张之下,用帕子捂嘴,或是擦拭指尖。若她真无辜,何惧一帕?”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李嬷嬷最后的犹豫。
她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像是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这深宫的漩涡吞噬。
温良重新坐回椅中,端起那杯凉透的茶。
茶水苦涩,正如这宫廷里的生存法则。
要想活得好,就得学会在别人身上找罪证。
而她,最擅长的,便是将别人的罪证,变成自己的护身符。
午时将至,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案几上,形成一道明暗分界线。
温良坐在那道光晕之外,身影被拉得修长而阴冷。
她听着外间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响。
那是邹婉儿的裙角,拖拽在地面上的声音,慌乱而无序。
门被推开,李嬷嬷领着邹婉儿走了进来。
邹婉儿脸色苍白,嘴唇颤抖,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温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妹妹来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关切,“怎么这般狼狈?可是受了惊吓?”
邹婉儿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愤怒。
“掌事姐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婉儿真的没有偷东西!那盒子……婉儿只是碰了一下,就放下了!”
“哦?”温良挑眉,故作惊讶,“只是碰了一下?”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邹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温良能闻到邹婉儿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新人的皂角香气。
那是一种未被污染的味道,纯净得让人想要摧毁。
“妹妹可知,”温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邹婉儿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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