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局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墨汁,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卯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斜斜地切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判决。
温良端坐在紫檀木案后,手中捧着一只成化年的斗彩茶杯,杯沿还冒着袅袅热气,在这肃杀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垂眸看着杯中旋转的茶汤,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外面即将发生的不是定罪,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晨课。
“掌事姐姐。”
李嬷嬷站在一旁,手里那本泛黄的账册被她捏得指节发白,声音尖利却刻意压低了半分,“赵公公说了,午时三刻之前若没有结果,这尚宫局的门,咱们谁也别想干净地走出去。”
温良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嬷嬷急什么?”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凉意,“案子还没破,急的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而非清白的看守者。”
说着,她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升腾的热气,落在了跪在殿中央的邹婉儿身上。
邹婉儿浑身发抖,素净的衣裙上沾满了灰尘,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惊恐与无助,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拼命挣扎却越缠越紧。
温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怜悯。
她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敲响了邹婉儿的丧钟。
“既然嬷嬷这么担心,”温良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便让这位新来的妹妹,亲自验一验这失窃的东珠吧。”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李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当然知道温良的意思,但此举风险极大,若是邹婉儿真的无辜,或者当场闹起来,局面便难以控制。
可温良已经走到了那只黑漆小盒前。
那是昨日从库房暗格里搜出的“赃物”,也是如今皇帝震怒、必须立刻给出交代的唯一证据。
温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黑漆盒冰凉的表面。
盒子是新的,漆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甚至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没有。
这是赝品。
而且是一个制作精良、足以乱真的赝品。
真正的东珠早已不知所踪,或者说,根本从未存在过所谓的“失窃”,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为了掩盖尚宫局内部更大的亏空,也为了替温良自己洗脱嫌疑。
但现在,她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能完美承接所有罪名,且无力反抗的替罪羊。
邹婉儿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温良打开盒盖,那颗黯淡无光的假东珠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浑浊感。
“邹妹妹,”温良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可知,这东珠为何会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变得如此浑浊?”
邹婉儿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掌、掌事姐姐……婉儿不懂……”
“不懂?”温良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手腕看似无意地轻轻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并非泼向邹婉儿,而是精准地淋在了那只黑漆小盒上。
“啊!”
邹婉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撞到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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