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巨兽，正焦躁地撞击着牢门。
闷热。
霍青坐在穿堂的石凳上，指尖死死扣住膝头的裙摆。
那布料粗糙，磨得掌心生疼。
她不敢动。
也不敢呼吸。
陆铮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背对着她。
手里拿着那把折扇。
折扇合拢，漆黑如墨，扇骨上雕刻的云纹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光。
半个时辰。
整整半个时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他偶尔调整站姿时，腰间佩玉发出的轻撞声。
霍青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正从脚底蔓延上来。
不是风。
是沉默。
这种沉默比暴雨更让人窒息。
她在赌。
赌陆铮此刻展开折扇的动作。
赌他看到步摇内侧那道裂痕时的神情。
赌他袖中那只紧握的拳头，究竟是松开了，还是攥得更紧了。
“吱呀——”
书房厚重的木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刺眼的光束劈开昏暗，直直打在霍青脸上。
霍父站在门口。
脸色阴沉如水。
“青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过来。”
霍青浑身一僵。
她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传来一阵刺痛。
她没有看陆铮。
她知道，如果现在回头，就会露馅。
只能低头，顺从地走向那扇门。
经过陆铮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酒气。
那是宴席上残留的味道。
也是霍家即将覆灭的味道。
陆铮没有动。
但他手中的折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
快得让霍青以为是错觉。
但她看见了。
在他垂下的眼帘深处，有一抹极深的暗色闪过。
像是深渊。
又像是决断。
霍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没有松手。
他攥得更紧了。
这意味着，那支步摇，已经成了悬在霍家头顶的利剑。
而他，正在寻找挥剑的理由。
或者，他在犹豫是否要收剑。
无论哪种结果，对霍家而言，都是死局。
霍青跨过门槛，踏入书房。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将陆铮的身影，也将最后一点生机，隔绝在外。
书房内烛火摇曳。
霍父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副本。
那是明日抄家的旨意。
虽然还未正式宣读，但消息早已走漏。
霍父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一枚印章。
那枚印章盖着霍家的私印，边缘有些磨损。
“婉儿走了？”
霍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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