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像是一头困兽在云层深处低吼。
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青坐在铜镜前，指尖捏着那支镶满东珠的赤金步摇。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渗进骨头里。
她低头，看着底座那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母亲留下的标记，也是刚才用来威胁陆铮的底牌。
如今底牌已出，这道裂痕便成了最危险的破绽。
一旦明日抄家的人仔细查验，这道裂痕背后的密诏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霍家必死无疑。
她必须让这支步摇“消失”。
不是物理上的消失，而是身份上的抹除。
它不能再是“逾制之物”，不能是“皇室遗物”。
它必须变成一件普通的、甚至廉价的装饰品。
普通到没人会在意它的成色，更没人会去探究它底座下的秘密。
霍青从妆奁底层摸出一把细小的镊子。
又取出一枚极小的银钉。
这是她昨夜偷偷准备的。
动作要快，手不能抖。
镊子夹住银钉，对准裂痕边缘。
一下。
两下。
银钉嵌入金身，将那道裂痕强行撑开，却又被新的金属覆盖。
原本精致的纹路变得粗糙，光泽也被刻意刮花。
霍青拿起一块粗布，用力摩擦步摇的表面。
直到那些原本耀眼的金光蒙上一层灰暗的哑光。
直到那颗曾经温润欲滴的东珠，看起来有些浑浊。
这不再是先帝赐物的庄严，而是一件被岁月磨损、甚至带着点俗气的首饰。
就像寻常人家女儿出嫁时，为了凑数而随便买的一件玩意儿。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翠儿推门进来，脸色惨白，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小姐……大小姐那边……”
翠儿的声音在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霍青没有抬头，只是将步摇轻轻插入发髻。
铜镜里的少女，面色平静如水。
“说。”
“大小姐突发高热，太医说是急症，已经昏迷过去了。”
翠儿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夫人让我来问，今日的大婚宴席，您还要去吗？”
霍青的手指顿了一下。
嫡姐霍婉，霍家的长女，今日的焦点。
她是霍家最后的体面，也是霍家在这京城立足的根本。
若她不出席，宾客们会怎么想？
霍家是要放弃联姻，还是要彻底摆烂？
更重要的是，霍婉不在，谁来为霍青挡灾？
谁来做那个“正主”，让陆铮无隙可乘？
霍青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终于落了下来。
砸在玻璃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