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霍青刚踏出闺房门槛，那股子闷热便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老周背对着她站着。
身影在昏黄的灯火下被拉得极长，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墙。
“老爷等急了。”
老周的声音低哑，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催促。
霍青垂眸，指尖在袖中死死攥住那支步摇。
赤金底座冰凉刺骨，贴着掌心，却烫得心口发颤。
她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脚步轻缓，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穿过穿堂，绕过影壁。
霍父的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但霍青并未进去。
她在门口停住。
因为门外站着的，不是管家。
而是陆铮。
他一身绯色官袍，腰间佩玉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火光在他眼底跳跃。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直直地盯着霍青。
没有随从。
只有他一人。
“霍小姐。”
陆铮开口，声音冷硬，像淬了冰的刀锋。
“这么晚了，不在房内歇息，是在躲谁？”
霍青心头一紧。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缓缓福身，礼数周全，挑不出一丝错处。
“御史大人深夜造访，小女惶恐。”
她声音低柔，简短有力。
陆铮没让她起身。
目光落在她袖口隐约露出的那一抹金光上。
那是步摇的一角。
“霍家明日就要呈报嫁妆清单。”
陆铮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拉近，压迫感随之而来。
他举起手中的羊皮卷。
正是那份清单副本。
“上面写着，霍家嫡女出嫁，陪嫁仅有寻常首饰。可本官刚才在府中巡视，似乎闻到了一股……不属于霍家的香气。”
他顿了顿，眼神如钩。
“那是东珠特有的腥气，混着陈年的檀香。”
霍青呼吸微滞。
陆铮这是在试探。
他在找那支逾制的步摇。
或者说，他在找那个能置霍家于死地的证据。
“大人说笑了。”
霍青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
“小女近日身体不适，只在枕边放了些安神香囊。若是惊扰了大人，还请见谅。”
她撒谎时，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陆铮冷笑一声。
“安神的香囊？霍小姐可知，私藏宫内逾制之物，按律当斩？”
他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霍青的脸。
霍青后退半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小女不敢。”
她轻声说道。
陆铮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霍青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
突然，他伸出手。
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伸向霍青的袖口。
动作不快，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厉。
霍青没有躲。
她知道，躲不过。
但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衣袖的瞬间，她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
掌心摊开。
那里空空如也。
陆铮的手指落空。
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东西呢？”
他问。
霍青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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