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火苗扭曲着,像是一张张痛苦挣扎的脸。
霍青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老管家捧着那只空锦盒,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盒底那道裂痕,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母亲留下的标记。
也是霍婉留给她的“信物”。
霍青没有去接话。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老管家的肩膀,落在正厅大门的方向。
那里还残留着陆铮离去时的压迫感。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的潮湿霉味,混合着香炉里燃尽的沉香,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小姐。”翠儿凑过来,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这……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步摇已经处理了吗?”
霍青伸手,指尖触碰到锦盒边缘。
冰凉。
粗糙的木纹硌着指腹。
她没有回答。
而是用眼神示意翠儿退后。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陆铮。
是霍府的大管事,满脸汗珠,神色惶急。
他身后跟着几个面色惨白的仆役。
那些仆役低着头,不敢看霍青,也不敢看那只锦盒。
但在他们低垂的眼睫间,霍青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那不是对抄家的恐惧。
而是一种……看到了不该看之物的战栗。
“老爷吩咐,”大管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无论是什么东西,明日查抄前,必须全部清点入库。尤其是……命妇的嫁妆。”
霍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入库。
陆铮说要搜查,却没说要把东西留在现场。
他是想拿走证据,还是想留下陷阱?
“知道了。”霍青开口,声音低柔,却透着一股冷意。
她站起身,腿部的酸痛让她身形微微一晃。
翠儿连忙扶住她。
霍青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支从枕下搜出的步摇——不,准确地说,是老管家送来的这只锦盒里原本应该装着的、如今却被调包成空盒的那支步摇的真正下落,似乎指向了一个更深的局。
等等。
霍青猛地回神。
老管家说的是“床底下发现的锦盒”,里面是空的。
但刚才陆铮离开时,并没有带走这支步摇。
步摇在哪里?
霍青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
袖袋里,空空如也。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她将步摇拆解,藏进了贴身香囊的夹层。
今早陆铮来过,按过她的香囊。
如果步摇还在香囊里,陆铮为什么没发现?
如果步摇不在香囊里,那它去了哪里?
除非……
霍青的目光死死盯住老管家手中的空锦盒。
盒底的裂痕。
母亲的标记。
霍婉知道这个标记。
霍婉把步摇塞进她枕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收好,别让人看见。”
那时候,步摇是完整的。
现在,步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的、带有母亲标记的锦盒。
有人在她睡觉的时候,拿走了步摇。
换上了这个锦盒。
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证明步摇从未存在过,从而洗清霍青私藏逾制之物的嫌疑?
还是为了引出陆铮的怀疑,让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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