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碎裂声,不是瓷器,而是发簪折断的声音。
紧接着是太监尖细而冷漠的通报:‘娘娘,皇上问起您头上的东珠。’
邓婉指尖一顿,那枚原本用来绾发的玉簪,此刻正断成两截,锋利的断口划破了指腹,渗出一粒血珠。
她垂眸看了一眼,神色未变。
坤宁宫外的雨势渐大,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李公公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那顶沾血的东珠冠。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邓婉对视。
“贵人,”李公公的声音有些发颤,“皇上在养心殿候着。若是再晚,恐是要降罪了。”
邓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顶冠,而是先开口,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
“李公公,慎刑司那边的结案文书,可已递上去?”
李公公咽了口唾沫:“已……已递上。薛氏因嫉妒失心疯,妄图僭越,已伏法。贵人也是自证清白,将玉佩作为投名状……”
“投名状?”邓婉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笑意。
她向前一步,逼近李公公。
“李公公可知,若这东珠冠被查出并非御赐,而是私藏禁物,本宫的罪名就不是失仪,而是欺君。”
李公公脸色煞白,后退半步:“贵、贵人说笑了。皇上既然让您去,便是信得过您。”
邓婉盯着他看了半秒。
那一秒里,空气仿佛凝固。
然后,她伸手,拿起了那顶东珠冠。
珍珠依旧温润,却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那是薛昭仪的血,还没完全干涸。
“走吧。”邓婉淡淡道。
***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中批阅着奏折,并未抬头。
邓婉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姿态恭顺。
“臣妾叩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邓婉起身,站在一旁,目光低垂,却余光瞥见御案旁放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
那是关于北境军粮短缺的折子。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北境?
薛昭仪咽气前吐出的最后一句完整话,为何提到了邓婉从未见过的‘北境’二字?
“你头上的东珠冠,”皇帝终于放下朱笔,抬眼看向她,“是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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