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声。
不是瓷器,是发簪折断的脆响。
紧接着,太监尖细而冷漠的通报穿透重重宫墙:‘娘娘,皇上问起您头上的东珠。’
那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
邓婉指尖微颤,袖中的东珠冠此刻重若千钧。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寒光。
昨日赏花宴上,薛昭仪一身正红,笑得温婉如玉,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凉。
她嫉妒。
嫉妒邓婉那一夜的圣宠,嫉妒那份足以让家族翻身的恩泽。
于是,她安排了眼线,伪造了目击证据,将“僭越”这顶大帽子,死死扣在邓婉头上。
如今,人死了。
薛昭仪服毒自尽,以死证清白,也以此将邓婉推向风口浪尖。
慎刑司的人来了。
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邓贵人,请吧。”
邓婉站起身,整理衣襟。
她没有看李公公那张不耐烦的脸,而是先停顿半秒,观察他眼神中的焦躁与贪婪。
那是收了银子才会有的神色。
“李公公,”邓婉轻声开口,语调平缓,“急什么?案子还没结呢。”
李公公冷哼一声:“皇上有令,明日早朝前必须结案。否则,邓贵人怕是要被废为庶人了。”
“庶人?”邓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就更得查清楚了。”
她转身,走向御花园深处的冷宫方向。
那里,关着薛昭仪的残魂——或者说,她未断气的躯壳。
***
冷宫阴冷,霉味混杂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邓婉屏退左右,只身踏入囚室。
薛昭仪蜷缩在角落,脸色青紫,嘴唇干裂。
她没死透。
毒发后的痛苦让她神志不清,口中胡言乱语。
邓婉走近,目光落在薛昭仪凌乱的发髻上。
那里,空空如也。
东珠冠不见了。
或者说,被摘下了。
“你来了。”
薛昭仪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清醒。
她盯着邓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你……来收尸吗?”
邓婉没有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顶东珠冠。
珍珠温润,光泽流转,每一颗都象征着皇恩浩荡。
但在这一刻,它成了罪证,也成了武器。
“薛昭仪,”邓婉声音清冷,“你嫉妒我,所以陷害我。”
薛昭仪冷笑:“嫉妒?呵……你以为,这只是嫉妒那么简单?”
她挣扎着坐起,抓住邓婉的裙摆。
力气大得惊人。
“皇上……他在清洗太后势力。”
邓婉瞳孔微缩。
“你……知道?”
薛昭仪眼中满是疯狂:“我知道……我也只是棋子……和你一样……”
邓婉心中一凛。
她早就怀疑,薛昭仪的死,并非简单的宫斗失败。
皇帝默许了她的举报,又默许了她的自尽。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目的是借刀杀人,清除太后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而邓婉,则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你想说什么?”邓婉问。
薛昭仪松开手,颓然倒地。
“别装了……邓婉。”
她喘息着,嘴角溢出黑血。
“你心里清楚……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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