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珠硌着膝盖,疼得钻心。
邓婉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跪在满地狼藉中,指尖抚过那些断裂的珍珠。
有的还连着金丝,有的已经彻底粉碎,露出里面浑浊发黄的芯子。
就像这深宫里的恩宠,看似洁白无瑕,实则早已腐朽。
青黛哭着收拾东西,声音颤抖:
“娘娘……咱们真的要去偏殿吗?那里阴冷,连炭火都不给足的。”
邓婉停顿半秒。
观察青黛红肿的眼眶,确认那眼泪里没有算计,只有真心。
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去。”
“把碎珠子装进锦盒,一片都不能少。”
“这是臣妾最后的体面。”
青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小心翼翼地将碎珠拢起。
邓婉站起身,腿脚因久跪而麻木。
她整理了一下素白的衣裙,那是皇帝下令撤去所有华服后,留下的唯一一件旧衣。
没有东珠,没有金步摇。
她像是一个被剥去了壳的蜗牛,脆弱,且无处躲藏。
走出坤宁宫时,雨势更大了。
雨水打在青石板上,溅起泥点。
邓婉低头避开,步伐稳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受宠的邓贵人。
她是太后势力的弃子,也是皇帝手中的刀。
一把随时可能折断的刀。
***
偏殿比想象中还要破败。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灌进来,发出呜咽的声音。
邓婉坐在床沿,看着青黛点燃一盏昏黄的油灯。
火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墙上。
像鬼。
“娘娘,慎刑司的人半个时辰后到。”
青黛压低声音,脸色苍白,“他们要带走王嬷嬷,还要查验您昨日佩戴的所有饰物。”
邓婉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苦涩在舌尖蔓延。
“王嬷嬷?”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是个双面间谍,薛昭仪以为她听命于自己,其实……”
邓婉放下茶杯,眼神骤然变冷。
“她听命于那位一直想扳倒太后的贵妃。”
“薛昭仪以为自己在借刀杀人,殊不知,她才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而她,已经被磨钝了。”
青黛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到邓婉镇定的样子,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慎刑司的人。
是内务府的老太监,李德全。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盒子,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笑容。
“邓贵人,”他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皇上口谕,让您立刻去冷宫一趟。”
邓婉眉头微蹙。
“此时深夜,陛下为何召我去冷宫?”
李德全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个黑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薛昭仪留下的遗物。”
“她说,这东西,只有您配看。”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雨幕中。
邓婉接过盒子。
很轻。
却重得像是一座山。
她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串佛珠。
檀木制成,色泽深沉,每一颗都打磨得圆润光滑。
而在佛珠的最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白色珠子。
那是东珠。
但不是贡品。
是当年先帝赐给太后的旧物,后来流转到了宫中,被薛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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