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门槛极高,跨过去便是生与死的界限。
邓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照在她面前那顶破碎的东珠冠上。
珍珠散落一地,像是一地破碎的眼泪,又像是一张张嘲弄的脸。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先停顿半秒,观察着龙椅上的身影。
皇帝背对着她,正在擦拭手中那枚虎符印残片。
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薛昭仪死了。”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
“李公公被慎刑司带走了。”
他转过身,眼神晦暗不明。
“但这顶东珠冠,依然在你手里。”
邓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她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陛下,”邓婉轻声开口,语调平稳,“薛昭仪举报臣妾僭越,是因为嫉妒。这一点,臣妾已经说清楚了。”
“嫉妒?”
皇帝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残片扔在案几上。
清脆的撞击声,让邓婉的心猛地一缩。
“你以为朕信了你的鬼话?薛氏虽死,但她留下的供词里,明确写着是你主动索要这顶东珠冠。若是为了自保,你为何不直接上交?反而要等到今日,摔碎它,引出这所谓的‘密诏’?”
邓婉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皇帝不信她的清白。
或者说,皇帝根本不在乎清白的真相。
他在乎的是,这顶东珠冠背后,是否藏着对皇权的威胁。
“因为臣妾知道,一旦上交,它就成了罪证。”
邓婉缓缓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
“但臣妾若将它摔碎,它就成了证据——证明有人试图利用先帝遗物,构陷忠良。”
“好一个反客为主。”
皇帝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你告诉我,这东珠冠里的虎符印,究竟是谁放的?”
邓婉沉默了片刻。
她不能说是太后。
也不能说是皇上自己。
更不能说是薛昭仪。
因为她知道,这顶东珠冠,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而母亲,曾是太后最宠爱的宫女。
“陛下,”邓婉的声音有些发颤,“臣妾不知道。”
“不知道?”
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靴底踩在金砖上,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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