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邓婉的心头。
她端坐在正殿的紫檀木椅上，头顶那顶东珠冠沉甸甸地压着发丝。
珠子幽冷的光泽在晨光中流转，像极了昨日养心殿里，皇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娘娘，李公公到了。”
贴身宫女青黛的声音有些发颤，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邓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停顿半秒，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
那是皇上的赏赐，也是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让他进来。”
她的声音轻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门帘掀开，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扑了进来。
李公公尖细的嗓音随之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刻意摆出的威严。
“奉皇上口谕，搜查坤宁宫，彻查私藏禁物一事。”
几个太监捧着明黄的圣旨鱼贯而入，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殿内的每一个角落。
邓婉垂眸，看着他们动作粗暴地翻箱倒柜。
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清脆得令人心惊。
她知道，薛昭仪虽然被禁足，但背后的手并未停下。
李公公收了银子，自然要做得漂亮些。
他要找的，不是证据，而是毁灭证据的机会。
“邓贵人，请恕公公冒犯。”
李公公走到邓婉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他的目光落在邓婉头上的东珠冠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邓婉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贪婪与忌惮。
这顶冠冕，如今已是烫手山芋。
戴在身上，是僭越；摘下来，是认罪。
皇上那句“随口夸奖”，究竟是真心赏识，还是早已看穿一切的试探？
邓婉抬起头，迎上李公公的目光。
“公公说笑了，臣妾身为嫔御，怎敢私藏禁物？”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若真有违制之物，臣妾愿即刻上交，交由慎刑司查验。”
这句话，看似退让，实则将了李公公一军。
若是搜不出，便是诬陷；若是搜出了，那就是真凶。
李公公脸色微变，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
“既如此，那就请贵人配合吧。”
他挥了挥手，太监们开始搜查邓婉的寝殿。
邓婉静静地看着，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王嬷嬷鞋底的那封密信，此刻应该还在坤宁宫的某个角落。
那是薛昭仪构陷自己的关键，也是她背后真正主使的铁证。
如果李公公找到了那封信，一切就都完了。
必须在那之前，毁掉它。
或者……让它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娘娘！”
青黛突然惊呼一声。
一名太监从邓婉枕下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李公公冷笑一声：“邓贵人，这就是你所谓的‘清白’？”
邓婉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李公公，这盒子本是臣妾存放香粉的，或许是被你们刚才的动静吓落了下去。”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姿态优雅而从容。
“既然这里没有，那就继续找吧。”
李公公眯起眼睛，盯着邓婉看了许久。
他在等，等邓婉露出破绽。
但邓婉就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搜查持续了半个时辰。
整个坤宁宫被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一无所获。
李公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有找到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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