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邓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雪压弯却不折的寒梅。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掌上。
那里没有东珠冠,也没有那枚用来交换真相的平安扣玉佩。
一切都被收走了,只剩下这具空荡荡的躯壳,和一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
“臣妾叩见皇上。”
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激起层层回音。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中握着一支朱笔,墨汁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扫过邓婉的发髻。
那里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
昨日还璀璨夺目的东珠冠,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旁边的托盘里,像是某种被献祭的牺牲品。
薛昭仪站在一旁,一身正红色的宫装鲜艳得近乎妖异。
她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的算计。
“陛下,”薛昭仪轻声开口,声音甜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刺,“臣妾实在痛心。原本以为邓贵人只是无心之失,没想到……”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刮过邓婉的后颈。
“没想到她竟敢私藏禁物,甚至……私通外臣。”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邓婉的心口。
邓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私通?
这个罪名一旦坐实,不仅仅是废为庶人那么简单,而是要诛九族。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薛昭仪。
“薛姐姐这话,从何说起?”
她停顿半秒,观察着薛昭仪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很好,她在怕。
怕事情闹大,怕那个高位妃嫔的棋子暴露。
薛昭仪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高高举起。
“邓贵人不必装傻。这是从你寝殿暗格中搜出的信件,字迹与你平日所写别无二致。信中提及‘东珠’二字,更暗示了你与江南盐商有染,意图通过东珠敛财,扰乱朝纲。”
她将信笺呈到皇帝面前,眼神得意。
“陛下,此乃铁证如山。邓贵人僭越在先,贪腐在后,若不严惩,何以正宫闱风化?”
皇帝接过信笺,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朱笔微微颤抖。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邓婉看着那封信,心中却异常冷静。
她知道,那封信是伪造的。
但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薛昭仪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太急于求成,太想要一击必杀,以至于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宫廷规矩。
“皇上。”
邓婉突然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她没有看那封信,而是看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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