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坤宁宫后花园的假山石缝里渗着湿冷的寒气。
邓婉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只留王嬷嬷一人跪在青石板上。
她今日未戴那顶东珠冠,只挽了个素净的发髻,显得身形单薄而决绝。
“王嬷嬷,慎刑司的审问还有半个时辰开始。”
邓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死寂的空气。
她停顿半秒,目光落在王嬷嬷颤抖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勒痕,是薛昭仪的人昨晚为了逼供留下的。
“你昨夜说,亲眼看见臣妾将东珠藏入袖中。”
邓婉微微俯身,视线与跪地的王嬷嬷齐平。
“可御花园的东南角,那时正在举行祭天仪式,鼓乐喧天,连风都遮不住。”
王嬷嬷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呜咽。
“奴婢……奴婢记错了……”
“记错了?”
邓婉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是皇上去年中秋赏赐的“平安扣”,质地温润,透着淡淡的暖黄光泽。
这是邓婉最珍视之物,也是她娘家最后的体面。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王嬷嬷面前的石阶上。
“这枚玉佩,能换你一条命。”
王嬷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恐惧淹没。
她不敢碰那玉佩,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
“贵人……奴婢不能……”
“你不能?”
邓婉冷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王嬷嬷,你以为薛昭仪真的在乎你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个监视我的宫女,叫翠儿。”
邓婉盯着王嬷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翠儿是宜妃娘娘生前宫中出来的旧人,如今被薛昭仪收买,成了她的眼线。”
王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宜妃……”她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剧烈地哆嗦,“可是……可是宜妃娘娘已经薨逝多年……”
“是啊,已逝之人,却还在影响着后宫的格局。”
邓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薛昭仪利用翠儿监视我,是为了巩固她在后宫的地位。”
“但她不知道,翠儿早在三个月前,就收了另一位高位妃嫔的银子。”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王嬷嬷混沌的大脑。
王嬷嬷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那个秘密。
因为翠儿曾私下找过她,让她在作证时故意忽略一个细节——那颗东珠并非新制贡品,而是皇上临时借用的旧物。
如果这个细节被捅出来,薛昭仪的构陷就会变成诬告。
所以,薛昭仪必须让王嬷嬷一口咬定是“僭越”,而不是“借用”。
“现在,慎刑司的大人要来了。”
邓婉重新拿起那枚玉佩,却在即将收回袖中的瞬间,停住了动作。
她看着王嬷嬷,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算计。
“王嬷嬷,你若翻供,承认自己是受了薛昭仪的指使作伪证。”
“这枚玉佩归你,你可以拿着它出宫,去投奔你在江南的娘家。”
“若你不翻供……”
邓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慎刑司的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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