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子时。
户部档案室的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苏明远指尖触碰到那枚带着余温的首辅私印，心中猛地一沉。
朱砂色泽鲜红如血，印在“五十两香烛钱”的单据上，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原本只想找出平日的疏漏，自保而已。
却没想到，这枚印章背后，藏着首辅阮崇那张巨大的网。
阮福那句“你确定阮崇真的想要你的命吗”，此刻在耳边回荡。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将单据折好，塞入袖中。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死，要么破局。
***
次日清晨，天未亮。
风雪停了，但寒意更甚。
苏明远站在首辅府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门内传来隐约的咳嗽声，低沉而压抑。
那是阮崇的声音。
苏明远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书房内炭火正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冷意。
阮崇坐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玉质温润，却在火光下透着一股诡异的青白。
“苏大人，来得正好。”
阮崇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苏明远躬身行礼，不敢直视：“下官参见首辅大人。”
“抬起头来。”
阮崇终于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指了指案上的那份单据。
“这是赵掌柜留下的？”
苏明远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下官……不慎遗失，被阮管家追回。”
阮崇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苏明远，你以为朕——不，你以为本阁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苏明远面前。
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血腥气。
“你想用这五十两银子，换翰林院编修的实缺，对不对？”
苏明远瞳孔微缩。
这话，他说出来了？
“下官……不敢。”
“不敢？”
阮崇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
“你身上有污点，收受商人贿赂，未入账。如今又替本阁洗白账目，试图以此要挟。”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你以为，本阁会怕你？”
苏明远感到一阵窒息。
所有的底牌，似乎都被看穿。
但他不能慌。
一旦慌了，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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