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子时。
户部档案室的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
苏明远指尖触碰到那枚盖着朱砂印的信封,触感冰凉,却像烙铁般烫手。
信封里只有一张单据。
“五十两香烛钱”。
落款处,赫然印着首辅阮崇的私印。
那朱砂红得刺眼,像是刚流出的血。
苏明远没有打开它。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账目凭证。
这是阮崇递过来的刀柄。
接住,就是共犯;推开,就是死罪。
窗外寒风呼啸,卷着枯叶拍打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碎的窃语。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将信封贴身收好。
他必须在今日天亮前,找到出路。
翰林院编修的实缺,是他摆脱户部泥潭的唯一稻草。
吏部的考绩结果,明日冬至大祀后即刻公布。
错过今日,便是再等一年。
而这一年,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如铅。
苏明远站在自家新居的案前,手中捏着那张任命书。
纸页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上面写着:苏明远,拟任翰林院编修。
墨迹未干,透着一股生冷的寒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落款日期。
弘治十五年,冬至前夜,子时。
那是他发现那五十两银子漏洞的时间。
也是阮崇默许他“协助调整预算”的时刻。
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这不是恩赐,是枷锁。
阮崇用这张任命书,将他牢牢钉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门被敲响了。
声音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苏明远眉头微皱,整理衣冠,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赵掌柜。
这位黑市钱庄的老板,此刻笑得有些僵硬,眼神闪烁不定。
“苏大人,恭喜高升。”
赵掌柜拱手,语气圆滑,却掩不住底下的焦躁。
苏明远侧身让他进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赵掌柜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苏明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停顿。
他看着赵掌柜袖口微微颤抖的手指。
赵掌柜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以及那张盖着阮崇私印的“五十两香烛钱”单据原件。
苏明远瞳孔微缩。
“赵掌柜,这是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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