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的寒意,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像细针一样扎在苏明远的皮肤上。
他坐在户部主事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账册。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兽。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盖着首辅私印的“五十两香烛钱”单据。朱砂色泽已干,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冷意。
陈廷玉离开时,为何第一时间看向窗外?
苏明远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那一幕。陈御史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复印件,指节泛白,呼吸急促。然而,当他听到门外更夫敲过三更鼓时,目光却倏地转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不是恐惧,是确认。
确认阮福的人没有尾随,确认这条暗巷里的风声已经变了。陈廷玉看的不是纸,是局势的风向标。这一眼,便定下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同盟。
“吱呀——”
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寒风卷着雪沫扑了进来,吹灭了桌角的半截蜡烛。
阮福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大氅,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明远面前的账册,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苏大人好雅兴。”阮福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算这些鸡毛蒜皮的账?”
苏明远缓缓抬起头,神色平静。他知道,躲不过去。阮崇既然敢让阮福亲自出面,说明这五十两银子的问题,已经上升到了需要“清理门户”的地步。
“阮管家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苏明远放下手中的笔,声音低沉而谨慎,句尾微微停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阮福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那张单据。
“指教?苏大人何必装傻。”他将单据举到烛光下,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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