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暖阁的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姜守正脊背上的寒意。
他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面前那张紫檀案几后,天子并未看他,而是盯着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是姜守正刚才为了证明星图真伪,用特制铜钱灼烧出的痕迹。
王公公站在一旁,手里重新捻起一串佛珠,眼神阴冷如刀。
“姜大人,”王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你可知,擅闯钦天监密库,伪造证据,惊扰圣驾,按大明律当斩立决?”
姜守正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案几一角。
那里放着一枚青瓷镇纸,造型是一只蹲伏的瑞兽,釉色温润,但在灯光下,镇纸底部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这道裂痕,姜守正在京郊皇庄的旧账底稿里见过。
那是去年冬至前,户部拨给钦天监修缮观星台的银两中,专门用来采买“御用瓷器”的记录。
只有皇庄私库流出的银子,才会买到这种带有特殊窑裂瑕疵的次品,却被刻意包装成贡品送入宫中。
“王公公说得好。”
姜守正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
“臣确实该死。但臣想问,这枚镇纸,为何会出现在施崇文的案头?”
王公公的手指顿了一下。
“施崇文已入狱,此物乃证物。”
“不。”
姜守正缓缓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只是证物,它应该被封存入库。但它现在放在这里,就在陛下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秒,让空气凝固。
“因为陛下知道,这东西的来源,并不干净。”
天子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依然捂着胸口,指节泛白。
姜守正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恐惧。
天子怕的不是姜守正,而是怕自己与皇庄贪墨的牵连被彻底揭开。
“根据户部核算,”姜守正开始陈述数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去年冬赋亏空白银十二万两。而同期,钦天监上报的‘灾异’记录为零。这笔钱去了哪里?”
王公公冷笑一声:“姜守正,你想说什么?钦天监修台,花的是内帑的钱,与你户部何干?”
“内帑?”
姜守正笑了。
这一笑,让他原本苍白的脸显得几分诡异。
“王公公,您忘了吗?《大明律》规定,内帑不得随意挪用至外朝机构。除非……”
他抬起头,直视天子的眼睛。
“除非,有人通过钦天监这个幌子,将皇庄的亏空,洗成了‘祥瑞’的支出。”
“荒谬!”王公公厉声喝道,“你这是在诅咒圣躬!”
“臣不敢。”
姜守正从袖中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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