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敲过第三遍,乾清宫的宫灯在雪夜里摇曳如豆。
姜守正跪在金砖上,掌心那枚开元通宝冰冷刺骨。
铜钱边缘锐利,与他夹在《星象录》里的那一枚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这是天子的试探,也是天子的陷阱。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殿宇,落在天子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上。
“陛下。”
姜守正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这枚铜钱,臣记得是弘治五年铸造的样币,市面上从未流通。”
天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姜守正继续道:“施崇文发现铜钱时,并未声张,而是将其放回原处,并在当晚伪造了新的星象记录。”
“臣想问,”姜守正顿了顿,眼神平静如水,“若陛下不知情,为何施崇文敢如此大胆?若陛下知情,为何还要让臣来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声响。
良久,天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姜守正,你太聪明了。”
天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
寒风裹挟着雪花涌入,吹灭了案头的烛火。
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
“朕需要一把刀。”
天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这把刀要快,要狠,要能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藤蔓。”
“但刀用完之后,必须折断。”
姜守正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天子利用他来清洗户部和钦天监的贪墨,一旦事情败露,或者触及到某些不可触碰的利益,他便是那个承担所有罪责的人。
“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姜守正叩首,额头触地。
他在赌。
赌天子还需要他活着揭开最后的真相。
赌施崇文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天子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玉牌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密”字。
“拿着这个。”
天子将玉牌扔在姜守正面前。
“去钦天监。”
“子时前,拿到《星象录》原件中关于‘紫微垣’变动的原始记录。”
“证明他们漏报凶兆,是为了掩盖皇庄的贪墨。”
姜守正捡起玉牌。
入手温润,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若臣失败呢?”
“失败,你就是一具尸体。”
天子转身走向内室,背影在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记住,你是朕的刀。刀,是没有感情的。”
殿门关闭。
姜守正独自站在黑暗中,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握紧玉牌,指节泛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但他别无选择。
……
钦天监位于皇城东南角,地势低洼,常年阴冷。
姜守正换上夜行衣,避开巡逻的禁军,翻墙而入。
他是户部主事,熟悉这里的每一处布局。
尤其是密库的位置。
那是钦天监存放星象记录的核心之地,除了监正和几位核心书吏,无人知晓入口。
但姜守正知道。
因为三个月前,他曾为了核对账目,来过这里一次。
那时,他注意到密库的墙壁有一处细微的裂缝,那是为了通风而故意留出的缝隙。
此刻,他蹲在密库门外,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缝。
指尖传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