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寒风像钝刀，刮过太和殿前汉白玉广场的每一道缝隙。
姜守正跪在丹陛之下，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袖口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没有看天，只盯着前方那方三尺见高的紫檀木案几。
案几后，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公端坐着，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神阴冷如蛇信子舔舐空气。
而在案几右侧，钦天监少监李德全正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奏折，声音尖细，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
“陛下，”李德全的声音在大广场上回荡，却传不进姜守正的耳朵，他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昨夜紫微垣拱卫帝星，祥瑞满天，乃大吉之兆。”
吉祥？
姜守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冷笑的前兆。
他缓缓抬起右手，从怀中掏出那张高丽纸。
纸张边缘焦黑，那是火海留下的吻痕，也是真相最后的残骸。
上面只有八个字：冬至夜，子时，紫微失位。
没有废话，没有修饰，只有数字和方位。
户部的账本讲究借贷平衡，钦天监的星象讲究阴阳调和，但此刻，这两者之间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姜守正站起身。
这一动作违背了大礼，惊起了四周侍卫腰间佩刀的轻鸣。
“户部主事姜守正，你意欲何为？”
王公公手中的佛珠停住了，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姜守正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问道：“李大人，昨日寅时三刻，钦天监观测到的紫微垣亮度，是多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米价。
李德全愣了一下，随即昂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姜大人莫要胡搅蛮缠。昨夜星象清明，亮度倍增，此乃上天对陛下仁政的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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