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雪落无声。
姜守正并未在诏狱中枯坐。
他早已算准了赵六送信的时机,更算准了施崇文被押解途中,户部后宅的防线会出现短暂的真空。
那封盖着“乾清宫”火漆印的密信,是饵,也是刀。
王公公想试探他是否读懂墙上的血字暗语,更想看看他是否会因恐惧而退缩。
姜守正没有退缩,他选择了反向操作。
此刻,他正站在户部衙门后宅的地下密室里。
四周堆满了陈年的账册,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和墨汁混合的味道。
一盏油灯如豆,火苗微弱地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鬼魅。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尖沾着些许黑色的墨迹。
桌上摊开的,并非那封来自皇庄的密信原件,而是另一份东西——《钦天监冬至星象录》的残页。
这是他从诏狱带出来的唯一证物,也是他赌上性命换来的筹码。
但这残页不完整。
关键的“紫微垣”变动记录缺失了一角,正如他之前所料,施崇文在销毁证据时,下手极狠,连残留的纸屑都未曾放过。
然而,姜守正需要的不是完整的真相,而是那个致命的缺口。
他拿起一枚铜钱。
这枚铜钱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他借阅原件时故意留下的记号。
第一章时,它在施崇文案头完好无损;第二章,它夹在书页间成为标记;第三章,施崇文发现铜钱并试图调换副本;第四章,他通过比对差异锁定真本;第五章,真本被扣押,关键页被毁;第六章,残页呈堂,钉死罪状。
而现在,这枚铜钱静静地躺在残页之上,压住了那一处缺失的边缘。
铜钱的轮廓与残页的断裂处严丝合缝。
这不是巧合。
这是物理上的拼图。
姜守正眯起眼睛,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铜钱下方的空白处。
那里原本应该有朱砂批注的痕迹,如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
但他记得那份旧账底稿上的数字。
皇庄亏空的那笔银子,流向的时间点,正是冬至前夜。
而钦天监记录的星象,在这一天,显示的是“紫气东来,大吉”。
数字不会撒谎,但人会。
星象可以伪造,但银子的流向却有着严格的时序逻辑。
如果星象是假的,那么与之对应的祭祀开支、赏赐清单,必然存在时间上的错位。
姜守正从袖中掏出一支细笔,蘸了蘸墨汁。
他在残页的空白处,轻轻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连接了铜钱划痕的位置,指向了密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木箱上锁,钥匙在他贴身衣物里。
但他不需要打开箱子。
因为箱子旁边,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站着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