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偏厅的烛火跳了一下。
姜守正屏住呼吸,将自己缩在阴影最深的书架后。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楠木隔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利用那股刺痛来压制心脏狂乱的搏动。
这里是钦天监的档案库外围,也是施崇文平日批阅星象残稿的地方。按照户部的规制,这里属于“闲杂人等禁入”之地,但今日冬至前夜,风雪封路,守卫疏漏,正是他这种想要窥探天机的人唯一的缝隙。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那枚铜钱。
原本压在第三页,记录冬至初更星位的铜钱,为何会出现在第七页,凌晨二更的位置?
如果这是陷阱,那么真正的证据在哪里?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不是风。
是有人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
姜守正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频率,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早已疲惫睡去的书吏。他知道自己的演技有限,但他更知道,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视觉往往会被听觉和嗅觉欺骗。
进来的是赵四。
这个负责保管副本的书吏,此刻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着雪水。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叠崭新的桑皮纸。
他的脚步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掩饰的颤抖。
姜守正透过睫毛的缝隙,死死盯着赵四的背影。
赵四走到案几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整理纸张,而是先左右张望了一番。他的目光扫过墙角,那里有一块地砖颜色略深——那是姜守正之前藏身的地方。
赵四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大人……小人来了。”赵四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说道,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咀嚼沙砾。
他在等人。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信号。
姜守正的心沉了下去。赵四不是在值班,他是在执行某种秘密指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还有太监特有的、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赵四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慌乱地将手中的桑皮纸塞进袖中,转身想从侧门溜走,却撞上了刚跨过门槛的王公公。
王公公穿着玄色的蟒袍,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坠冰窟的笑意。
“赵书吏,这么晚了,还在加班?”王公公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瓷碗。
赵四噗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回……回公公,小人……小人在核对冬至前的旧档,怕……怕有误记,惊扰了圣听。”
“误记?”王公公冷笑一声,走近两步,靴底踩在积雪未化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钦天监的星象,岂容‘误记’二字?施大人说了,明日祭天,需得干干净净。任何不干净的纸屑,都要清理干净。”
姜守正躲在暗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清理干净?
这意味着销毁。
赵四浑身发抖,不敢抬头:“公公明鉴,小人只是……只是发现这几日的账目有些对不上,想……想再查查。”
“查什么?”王公公蹲下身,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挑起赵四的下巴,“查那些不该查的东西?还是查……谁让你查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接剖开了赵四最后的防线。
赵四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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