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响，钦天监后院的雪落得更密了。
姜守正贴着一根斑驳的朱漆立柱，屏住呼吸。他的官服下摆被雪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腿上，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前方那扇半掩的木门上——那是密库的入口。
施崇文离开时留下的守卫已经换班，但门槛处的积雪有细微的凹陷，说明刚才有人进出过。姜守正没有犹豫，他侧身闪入阴影，手指轻轻扣住门环。铜环冰凉，上面结了一层薄霜。他没有用力推，而是用指节轻叩了两下，节奏极缓，像是在试探某种机关的灵敏度。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棂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一股浓烈的安神香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这种香气并非寻常书房所用，而是钦天监特制的“静神散”，据说是为了安抚那些长期观测星象、心神不宁的术士。但对于未经防备的人而言，这香气足以让人头晕目眩，反应迟钝。
姜守正从袖中摸出一块浸过醋水的帕子，捂住口鼻。醋能中和部分碱性香料，这是他在户部查账多年，与各类刁钻吏员周旋时学来的保命技巧。
他放轻脚步，向房间中央走去。
房间不大，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历年《星象录》的副本。但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案几。案几上，空空如也。
姜守正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青瓷镇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线装册子，静静地躺在案几正中。封面上，《冬至星象录》五个烫金大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就是它。
姜守正走到案几前，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先低头看了看地面。案几下方的地砖缝隙里，卡着几枚细小的铜屑。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枚，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锈味，是新的。
这是一个简易的火烛机关触发后的残留物。只要触动案几下的暗格，或者移动册子超过三寸，就会引发连锁反应，点燃周围的引火丝，瞬间引爆屋内的硫磺粉。
施崇文太谨慎了。或者说，他对这本册子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性命。
姜守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他不能硬碰硬。他想起赵四之前递过来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简陋的图示：案几右侧第三个抽屉，有一个松动的榫头，可以暂时卡住机关的传动杆。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抽屉边缘，指尖感受着木纹的纹理。很光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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