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寒气,比冬至前夜的雪还要刺骨。
谢安被反绑在铁柱上,手腕处的麻绳早已勒进皮肉,渗出的血珠凝固成暗红色的痂。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脚边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那是孙福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他用来撬动这潭死水的支点。
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撞击的脆响。
禁军统领赵铁柱提着灯笼走进来,火光摇曳,照亮了他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钥匙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谢安的心头。
“谢主事,明日就是冬至大祭。”赵铁柱走到谢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总督大人说了,你身子弱,受不住刑。所以,今晚好好休息。”
谢安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道:“统领觉得,这户部衙门里的账,能平吗?”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账不平,那是上面大人的事。咱们做武官的,只负责把人关好,把路守稳。”
“是吗?”谢安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澈得有些诡异,“那统领腰间这把铜钥,又是开哪里的锁呢?”
赵铁柱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钥匙串。那里有一把黄铜打造的钥匙,柄端刻着一个极小的“密”字。这是户部最高机密档案库的钥匙,只有盐政亏空案的核心证据才会存放在那里。
谢安的目光在那把钥匙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我曾在户部当差三年,见过这把钥匙。它开启的不是档案,是无数人的性命。”
赵铁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按在了刀柄上:“谢安,慎言。”
“我只是好奇。”谢安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探究的反问,“统领为何会持有这把钥匙?难道总督大人,连这种级别的机密都要亲自经手?”
赵铁柱沉默了。他没有回答,但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这就是破绽。
唐烈虽然权势滔天,但他不敢亲自处理这些脏东西。这把钥匙出现在禁军统领身上,说明唐烈已经乱了阵脚,开始动用非常规手段来掩盖真相。而赵铁柱,不过是那个被推出来挡枪的棋子。
“统领。”谢安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你知道孙福为什么死吗?”
赵铁柱冷哼道:“仇杀。刺客所为。”
“刺客?”谢安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统领若真这么想,那未免太天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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