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天坛的汉白玉台阶。
苏清舟跪在祭台之下，膝盖早已麻木。
他抬头看向高台之上，顾秉义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朝服袖口。那枚半枚虎符，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顾尚书掌心，被拇指反复摩挲着。
这是第六章。
虎符从大理寺的证物匣中取出，回到了它最初的主人手中——或者说，掌控者手中。
皇帝尚未驾临，但空气里的窒息感却比子夜更浓。
“苏主事。”顾秉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贡银失窃，老陈已认罪伏法。你身为户部主事，监管不力，按律当斩。如今冬至将至，祭祀大典不可一日无主，户部不能乱。”
苏清舟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尚书大人，”他的语速极快，字句如刀锋出鞘，“老陈认罪，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是因为有人逼他看？”
“放肆！”赵刚厉声喝道，手中的刑具重重砸在地上，“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苏清舟没有理会赵刚，而是死死盯着顾秉义手里的虎符。
那是核对贡银封条真伪的信物。
前三章里，他曾在袖中偷换过虎符上的微记；第四章，它被送到赵刚手中核验；第五章，赵刚发现微记有异，将其扣留上报。
而今天，虎符回到了顾秉义手里。
这意味着，顾秉义已经完成了所有步骤：定罪、结案、清除异己。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把黑锅彻底扣死在他苏清舟头上，或者……找一个更完美的替罪羊，来掩盖他自己私吞贡银填补多年亏空的真相。
“苏清舟，你在质疑老夫？”顾秉义微微一笑，笑容慈祥得让人毛骨悚然，“老夫手中的虎符，乃先帝御赐。它说老陈是贼，老陈便是贼。它说你监管不力，你便是失职。怎么，你想用你那点可怜的聪明才智，去挑战皇权的解释权？”
苏清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件违背良心的事。
老陈刚才在牢狱中的那个惨笑，不是怨恨，而是解脱。
他在告诉苏清舟：别挣扎了，这就是结局。
但苏清舟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成为顾秉义的牺牲品，更不甘心看着无辜者死去。
既然无法逆转局势，那就改变代价的承担者。
“尚书大人说得对。”苏清舟突然站起身，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虎符为凭，皇权至上。老陈确实偷了贡银，我也确实监管不力。”
顾秉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么，你打算如何谢罪？”
苏清舟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那是他连夜整理的账目副本。
但他没有递给顾秉义，而是转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官员——李默。
李默是顾秉义的远房侄子，也是这次负责押送贡银到京的具体执行人之一。
“李大人，”苏清舟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可知，真正的假银，并非藏在户部的库房里，而是混在你押送的轿子里？那半枚虎符的微记之所以有异，不是因为伪造，而是因为……有人用它做了标记，以便在途中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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