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更鼓敲过第三响，大理寺大堂内的空气冷得像冰窖里的铁。
苏清舟站在堂下，官服领口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脖颈上。他盯着案几中央那枚半枚虎符——此刻它不再属于顾尚书，也不在他袖中，而是被赵刚用红绸包裹，作为呈堂证供摆在了正堂。虎符上的微记已被赵刚上报刑部核验，真假未定，却已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苏主事，午时将至。”赵刚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运转，“顾尚书有令，冬至祭典关乎国运，贡银失窃乃是大逆之罪。若不能在午时前查出真凶，户部上下，包括你，都要陪葬。”
苏清舟喉结滚动了一下，语速极快：“大人，真凶不在户部，而在宫外别院。老陈看到了换银的人，他就是关键。”
“老陈畏罪潜逃，行踪不明。”赵刚拿起那卷笔录，指尖轻轻摩挲着末尾那个极淡的“陈”字墨渍，“证据不足，如何定罪？”
“证据不足，那就用人证！”苏清舟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老陈就在那边。”
他指向牢狱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只有风声穿过铁栏的呜咽。
赵刚眯起眼，手中的紫檀拐杖轻轻顿地：“苏主事，你这是在逼我。顾尚书说了，只要一个替罪羊。老陈跑了，你若指认不出其他人，这锅，只能你来背。”
苏清舟心中一沉。他知道顾秉义在施压。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此刻大概正坐在别院里，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等着看他在大理寺的公堂上崩溃。
“我不需要指认别人。”苏清舟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我需要见老陈一面。只要他开口，真相大白。”
赵刚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好。那就见一面。但若他不开口，或者开口后你无法自圆其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就自己撞向那根柱子吧。以死谢罪，保全户部颜面。”
苏清舟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知道这是陷阱。老陈若真看到了什么，绝不会轻易开口。除非……有人威胁他，或者，有人给了他某种承诺。
“带人。”赵刚挥了挥手。
两名大理寺衙役拖着沉重的铁链，从黑暗中将一个人影拽了出来。
那是老陈。
他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看到苏清舟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看到了鬼魂。
“老陈。”苏清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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