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寒风如刀。
苏清舟贴在顾秉义书房外的朱红廊柱后，呼吸压得极低。刚才那声叹息，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耳膜。顾尚书真的走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戏码？
他不能赌。
午时的死线就在眼前，若拿不到虎符核验封条，老陈必死，他也难逃“监管不力”的罪名。顾秉义既然敢在门口停留，说明书房内必有变数。或者，他在等一个能彻底切断苏清舟退路的人。
苏清舟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铁针。这是户部验账常用的“探银针”，此刻却成了他撬开生路的钥匙。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冷硬的轮廓。他深吸一口气，将探银针插入窗棂的缝隙。动作极轻，连木屑落地的声音都被风声掩盖。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窗户滑开了一道寸许宽的缝隙。
苏清舟侧身挤入，落地无声。书房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案几上，一盏孤灯摇曳，而在那灯光最亮处，赫然放着那枚半枚虎符。
它静静地躺在一方锦垫之上，青铜表面泛着幽冷的寒光。顾秉义竟真的将它留了下来？
不，不对。
苏清舟的目光死死锁住虎符旁边的镇纸。那是端州的紫石砚台，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昨日他因争执不小心碰到的地方。但此刻，那道裂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崭新的、锋利的切口。
有人动过这里。
而且，动手的人手法娴熟，甚至刻意清理了痕迹。
苏清舟的心沉了下去。顾秉义根本没走远，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离开书房。刚才的离去，不过是故意露出的破绽，引诱他这只猎物自投罗网。
但他没有退路。
苏清舟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案几。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告。他必须拿到虎符，或者至少，在虎符上留下标记，证明它曾被自己查验过，而非直接落入大理寺手中成为伪证。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虎符的瞬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顾秉义回来了？还是……赵刚？
苏清舟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却撞翻了身后的椅背。
“谁？”
门被猛地推开。
站在门口的，并非顾秉义，也不是赵刚。而是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小厮，手里提着一盏风灯，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地望向屋内。
是小福子。顾秉义的贴身书童。
小福子显然没料到屋内有人，手中的风灯剧烈晃动了一下，火光映照出苏清舟僵持在半空的手，以及那只近在咫尺的半枚虎符。
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苏主事？”小福子的声音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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