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阀泄压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舱门滑开的瞬间，零下两百摄氏度的真空并非直接涌入，而是被一层稀薄的大气膜缓冲后，化作实质般的冰刃，狠狠切割着武坚暴露在外的皮肤。
他站在检修平台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宇宙深渊。舷窗内，石磊那张整洁得令人作呕的脸庞依旧挂着那抹职业性的冷漠微笑，仿佛隔着厚厚的防辐射玻璃，他看到的不是同事在赴死，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谢幕。
“温度读数：-198°C。”艾娃的合成音在耳麦中平稳响起，没有任何起伏，“建议立即返回加压舱。右手食指与中指组织活性正在下降。”
武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三米处的物理接线箱上。
那是天行者号最后的救命稻草。自动导航系统已经宕机，所有的数字信号都被那道名为“未签名数据块”的红墙封锁。现在，只有这条最原始、最笨拙的硬连线，还能强行绕过逻辑锁，将修正指令灌入姿态控制引擎。
但问题在于，接线箱的外部接口是为了应对极端环境设计的，其绝缘层在绝对零度附近会发生相变，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常规操作需要佩戴特制的超导手套，而那种手套的充能周期需要十分钟。
他们只有十五分钟撞击小行星带。
石磊切断了所有外部联系，也切断了备用电源。他没有给武坚留手套的时间。
这就是石磊笃定的原因。
他知道武坚不敢。或者说，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下，任何试图徒手接触高压端子的行为，都会导致瞬间的电弧击穿和冻伤坏死。这是一个逻辑闭环：不戴手套去碰，手废了；戴了手套去碰，时间不够。
武坚扯下了左手的绝缘手套，扔进风中。接着，他咬紧牙关，用牙齿撕开了右手的袖口密封条。
寒风如刀。
他的右手裸露出来。指关节因为之前的寒冷刺激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血管如同凝固的黑色溪流。
“你在做什么？”石磊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官僚气息，“武坚，这是违规操作。如果没有签名授权，你的生物电反馈会被系统视为入侵。你会被切断氧气供应。”
“闭嘴。”武坚的声音简短、冷硬，夹杂着因寒冷而产生的轻微颤抖，“我要校准航线。让开。”
“你无法完成。”石磊轻笑了一声，“根据《深空航行安全条例》第42条，未经签名的手动干预属于一级事故。如果你现在触碰端子，艾娃会记录你的‘自毁倾向’。地面调查委员会不会感谢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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