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器彻底罢工后的第三分钟，驾驶舱内的温度已经跌破零下十五度。
武坚呼出的白气在面罩内侧凝结成一层薄霜，视野变得模糊而狭窄。他盯着主屏幕上那个悬浮的红色标记——“未签名数据块”。它不再像幽灵一样漂浮，而是化作了一道刺眼的红墙，死死堵住了所有软件层面的修正路径。
艾娃的合成音在死寂中响起，语调平稳得令人绝望：“警告。核心导航层已执行远程锁定协议。任何未经地面指挥中心数字签名的手动干预将被视为非法入侵并触发物理熔断。”
“非法入侵？”武坚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撞碎小行星带算不算非法自杀？”
他没有再尝试敲击键盘。刚才那几下砸击虽然强行接通了备用电源，但也耗尽了最后一点侥幸。石磊的反应太快了，快得不像是出于职业谨慎，更像是早已计算好的防御机制。
武坚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低温僵硬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看向右侧墙壁上的检修面板。那里有一扇通往外部船体检修通道的密封门，门后连接着最原始的手动液压校准接口。那是设计之初留给极端故障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不需要网络，不需要签名，只需要人的血肉去推动沉重的机械杠杆。
但那里没有温控保护。
外壁温度是零下两百摄氏度。在那样的环境里暴露超过三十秒，裸露的皮肤就会瞬间冻伤。
“你要做什么？”石磊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制服领口。他的脸上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冷漠微笑，仿佛刚才的惊恐只是幻觉。“根据《深空航行安全法》第42条，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高危作业区。武坚，回去。我会向地面申请紧急授权，虽然需要四小时，但这是唯一合法的路径。”
“四小时？”武坚瞥了一眼倒计时，“我们还有十二分钟。如果你所谓的‘合法’意味着让我们变成太空垃圾，那我宁愿做非法的死人。”
他走向检修门，手指按在电子锁上。
“停下！”石磊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温度吗？你的右手……你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了。如果你现在出去，你会冻死在那里。为了一个错误的参数，值得吗？”
武坚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指甲边缘还残留着之前砸击时凝固的血痂。剧烈的疼痛早已被麻木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
老陈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机器是冷的，但人是热的。只要心还跳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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