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的水滴声在死寂的暗道里被无限放大。
嗒。
嗒。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季延之早已麻木的心口。
他拖着那条残废的右臂,指尖死死扣住湿滑的青苔石壁。
指节泛白,鲜血顺着袖口蜿蜒而下,滴落在积水里,瞬间晕开一朵朵暗红的梅花。
右手腕骨断裂的剧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洞感。
就像他此刻的心境。
前方是皇宫地下排水密道的出口,也是他逃离这座死亡牢笼的最后生机。
身后,是沈从文布下的天罗地网。
王德全的血迹追踪如同附骨之疽,而真正让他感到窒息的,不是追兵,而是那个堵在出口的人。
那人穿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
剑身古朴,剑格处刻着一个“师”字。
那是季延之昔日恩师留下的信物。
也是眼前这个死士首领,顾清寒,唯一还保留着的人性痕迹。
季延之停下脚步,呼吸粗重。
他没有拔刀,因为他的左手还要紧紧护着怀中那卷至关重要的《大统历》残卷。
那上面记载的“冬至时刻”,是今日午时能否逆转乾坤的唯一判词。
第一章它是档案里的文字;第二章它变成钦天监监正沈从文手中的权柄借口;第三章它变成季延之手中要销毁的证据;第四章它变成皇帝案头待决的疑点;第五章它变成礼部尚书试图掩盖的丑闻核心;第六章它成为决定沈从文生死和季延之前程的唯一判词。
而现在,这卷残卷上的墨迹未干,朱砂批注的红刺目惊心。
“冬至后三日,清君侧。”
这行字像是一把悬顶之剑,逼迫着他必须在半刻钟内做出选择。
顾清寒站在出口的光亮处,背影挺拔如松。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季延之走近。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老师教过你,算筹可定吉凶,却算不出人心。”
顾清寒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
季延之冷笑一声,声音沙哑:“人心若乱,天道何存?顾师兄,让开。”
“我不能让你走。”
顾清寒缓缓拔出长剑,剑尖垂地,划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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