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雨下得极急,像无数根冰冷的铁针,扎进皇陵外围这片废弃已久的星象台。
季延之浑身湿透,贴在身上的官服沉重如铅。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大统历》残图,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残图的一角已经被火星引燃,黑烟袅袅升起,带着焦糊的纸张气味。
那是先帝时期的真实星象记录,也是沈从文要置他于死地的证据。
但他不能松手。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废弃星象台的木质屋顶在暴雨和雷击的双重侵蚀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坍塌。
碎石、断木混合着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季延之侧身翻滚,避开了一块足以碎骨的巨石。
他的左肩被飞溅的瓦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混着雨水流下,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袖。
但他顾不上疼痛。
因为他看见,那卷残图的主体部分,正落在火堆中央。
火焰舔舐着泛黄的纸页,发出噼啪的声响。
“不……”
季延之低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向火堆。
高温扑面而来,灼烧着他的脸颊。
他伸出右手,探入滚烫的余烬之中。
指尖触碰到那卷残图的瞬间,剧痛钻心。
皮肉在高温中迅速焦黑,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
但他没有缩回手。
他用颤抖的手指,强行从那堆灰烬中夹出了最关键的一页。
那一页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那是冬至时刻的最终核定数据。
也是沈从文篡改历法的铁证。
季延之将那一页残图死死按在胸口,借着雨水浇灭周围最后的火星。
他瘫坐在泥泞中,大口喘着粗气。
手掌上的烧伤已经深入骨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活下来了。
证据也保住了。
只是,他的手废了。
再也无法握笔,再也无法书写奏疏。
户部主事季延之,从此成了一个废人。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真相在他手里。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向星象台废墟深处。
那里有一间隐蔽的石室,是先帝时期钦天监存放机密档案的地方。
赵无极临死前给他的线索,指向这里。
如果那里有先帝对沈从文家族的密令,那么沈从文的罪证就不仅仅是篡改历法,而是欺君谋逆。
季延之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向石室。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石室的门半掩着,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季延之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满屋的灰尘。
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檀木匣子。
匣子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打开过。
季延之走到匣子前,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打开这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