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皇宫地下的排水密道,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淤泥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季延之贴着湿滑的青砖墙壁,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他怀里揣着那页从火海中抢出来的残图,纸张边缘还带着未散尽的焦味。
铜壶滴漏的声音在这里被放大,每一声“嗒”,都像敲在他的心口。
冬至祭典在即,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今夜,将这份证据送到御史大夫手中。
只有御史台能启动对钦天监的联合稽查,也只有那样,才能撕开沈从文编织的天网。
前方出现了一处岔路口。
左边通向御花园的暗渠,右边则是通往宫墙根部的废弃排污口。
季延之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一枚算筹。
他在黑暗中快速计算着地势落差与水流的走向。
根据《工部营造法式》中的地下水系图,右路的水流更急,但距离御史府的后门更近。
他选择了右边。
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细微的涟漪声。
突然,一股极淡的檀香味飘了过来。
那是沈从文专用的“龙涎香”。
季延之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呼吸压至最低。
这味道不该出现在这里。
除非……有人故意留在这里。
他刚想转身退回,前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劲装,腰间束着革带,手里提着一盏无光的灯笼。
灯笼虽未点亮,却挡住了去路。
季延之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张脸。
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赵无极。
他的恩师,前钦天监副监正,赵清源的大弟子。
三年前,赵清因私藏禁书被赐死,赵无极作为同党,被流放岭南。
半年前,他却突然回京,成为了沈从文的亲信护卫统领。
“师兄。”
赵无极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他没有拔刀,只是静静地看着季延之。
“师弟别来无恙。”
季延之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指节泛白。
“赵统领好兴致,深夜在此恭候。”
“恭候不敢当。”
赵无极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只是奉命,取一样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季延之的胸口。
那里藏着那页残图。
“《大统历》中关于‘冬至时刻’的那半刻误差记录。”
赵无极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东西,不该在户部主事的手里。”
季延之冷笑一声。
“这是先帝留下的真相,不是你们篡改的谎言。”
“真相?”
赵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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