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三日,京师的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城溺毙。
太庙祭坛广场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黑,泛着冷冽的光。乔知微跪在泥泞中,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随时会折断却绝不弯曲的枪。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药箱,箱角沾满了泥水,那是他在逃亡路上滚过无数沟壑留下的痕迹。
前方是苏府管家周福。
周福穿着半旧的官服,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那一撮精心修剪的山羊胡。他身后站着四名内侍,个个面色阴沉,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乔知微怀中的药箱。
“乔主事,”周福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冬至大祭在即,您抱着这具枯骨和一堆脏东西混入祭品队伍,是想让陛下看看户部的‘清廉’,还是想让自己死得更难看些?”
乔知微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先是在周福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对方眼中的轻蔑与笃定,才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条理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周管家,账册上的墨迹未干,但实物已换。”乔知微说道,“三万匹粗布变成了棉絮,差价落入私囊。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这是户部的事,也是苏阁老门下的事。”
周福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抬起手,轻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错了。”周福慢条斯理地说道,“账册完美无缺。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连沈廷章的签名都在上面。至于实物……那是库丁赵四的蠢货行为。他趁暴雨夜调包,想吞掉差价分润,结果被雷劈死了。这是他的罪,与你何干?与苏阁老何干?”
乔知微的手指在药箱边缘收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周福在撒谎。或者说,周福说的只是冰山一角。
但他不能退。
一旦退后,就是死路一条。苏明远要掩盖的不仅仅是三万匹布的亏空,而是地方税收流失背后那条巨大的利益链条。而沈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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