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三日,京师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户部冬衣库的飞檐,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乔知微站在库房门口,雨水顺着他的青布官帽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提着那只随身的药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药箱里装着的,不是药材,而是沈廷章的枯骨。
三日前,他在沈府旧宅的地窖中挖出这具骸骨时,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钙质和腐朽的泥土味。
此刻,这具枯骨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乔大人,请吧。”
李刑部带着一队锦衣卫堵住了去路。
他穿着绯色官袍,袖口沾着未干的泥点,眼神尖锐如鹰隼。
“接到密报,此处有私藏禁物之嫌,本官奉命封锁现场,清理证据。”
李刑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
他知道乔知微在查什么,也知道苏明远想掩盖什么。
但他更清楚,苏明远不会让他轻易拿到证据。
所以,他要抢。
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将这份罪证据为己有,作为日后扳倒苏党的筹码。
乔知微没有看李刑部,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箱。
箱体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他在挖掘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
这道划痕,像极了沈廷章死前最后一刻的挣扎。
“李御史。”乔知微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这具尸体,是前任尚书沈廷章。他是死于非命,而非病故。”
李刑部冷笑一声:“沈尚书病逝多年,尸骨早已下葬。乔大人莫不是被雨水淋坏了脑子,连真假都分不清了?”
“是不是真的,李御史查验便知。”
乔知微上前一步,挡在药箱前。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李刑部身后的锦衣卫身上。
那些士兵握着刀,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他们知道这具骨头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户部冬衣库亏空了三万匹粗布的真相,意味着苏阁老背后的利益链条,意味着……灭口。
“乔知微,你这是在抗旨。”李刑部眯起眼睛,“若你不交出药箱,本官就以擅闯禁地、伪造证物之罪,将你拿下。”
乔知微沉默了片刻。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片。
那是之前在朝堂上摔碎的“沈廷章私印”残片。
如今,它已经被他重新打磨过边缘,上面残留着半个残缺的印文。
他将玉片放在药箱盖上,轻轻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御史,这枚玉片,是在沈尚书遗骸旁的暗格里找到的。”乔知微淡淡说道,“它与苏阁老家父的字讳印章吻合。也就是说,沈尚书是被苏家灭口的。”
李刑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那枚玉片,又看了看乔知微。
那一刻,他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如果乔知微带着这具骨头走出冬衣库,公之于众,那么苏党必乱。
而一旦苏党乱,他李刑部就有机会上位。
但前提是,证据必须掌握在他手里。
而不是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
“乔大人好手段。”李刑部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映着闪电的寒光,“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话音未落,几名锦衣卫已经扑了上来。
乔知微没有退。
他猛地将药箱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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