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苏府青石阶上的积水,溅起的水雾模糊了朱红的大门。
乔知微站在门槛外,手中的折扇早已湿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抬头看向那两盏在风雨中摇曳的灯笼,昏黄的光晕里,并没有看到平日里负责迎客的管家赵福,只有两个沉默的黑衣家丁,像两尊石像般堵在门口。
“乔主事,老爷请您进去。”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丝毫温度。乔知微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过那两个家丁伸出的手。他的目光落在自家仆从撑起的油纸伞上,伞骨断裂了一根,雨水顺着缝隙漏进来,打湿了他官服的下摆。
这种细节,他记得很清楚。就像他记得那张伪造调拨令上的日期,比沈廷章去世的日子早了一天。
那一天的甲子日,兵部副署的规矩是个死结。苏明远既然敢默许库丁调包,就一定知道这个漏洞。除非……那张调拨令根本不是给户部看的,而是给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看的。
乔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迈步跨过门槛。
客厅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的湿冷。苏明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领口的金线绣着云纹,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乔主事,雨大,坐。”
苏明远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的眼神温和,却让人背脊发凉。
乔知微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看了一眼苏明远身后的书架。那里摆放着几卷古籍,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方砚台。
那是沈廷章生前最爱用的端砚。
“多谢阁老。”乔知微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坐着的不是软榻,而是刑具。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放在案几上。
“冬至将至,户部诸事繁杂。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苏明远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乔知微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哦?乔主事如今已是户部主事,何须这般客气?”
“非是客气,是还债。”乔知微直视着苏明远的眼睛,目光清澈,“前几日,听闻阁老曾派人替张夫子还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