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银兽炉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廖婉伏在榻边,指尖死死扣住锦被的边缘。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蛇。
腹中那股灼热感并未随着夜色加深而消退,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胃壁上来回碾压。
断肠草的药性正在发作。
它不像寻常毒药那样带来剧烈的绞痛,而是一种缓慢的、腐蚀性的抽离感。
仿佛体内的生机正被一点点抽空,只剩下一具空壳。
但比毒性更让她窒息的,是喉间那枚异物。
半块铜印残片。
那是她为了保全证据,在余嬷嬷离开后,趁无人注意时强行吞下的。
此刻,它卡在食道与胃的交界处,不上不下。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娘娘……”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随即停住。
是余嬷嬷派来的那个太监,赵福。
他并未进门,只是隔着屏风,用一种近乎谄媚却又透着寒意的声音说道:
“贵人,夜深露重,若是身体不适,老奴这就去请太医。”
这句话看似关切,实则是一记耳光。
在这深宫之中,嫔妃若是在太后寿宴前夜病倒,甚至吐血,只有一个解释——失仪,或者疯癫。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廖婉彻底失去辩白的资格。
余贵妃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体面”。
只要廖婉表现出任何异常,余嬷嬷就能名正言顺地以“惊扰圣驾”或“心神不宁”为由,将她废黜。
廖婉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一丝压抑的低鸣。
她没有回答赵福,而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
不能吐。
一旦吐出,铜印落地,发出的声响会立刻引来人。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低位嫔妃深夜呕吐出宫廷禁物,只会被视为畏罪自尽前的疯狂举动。
证据会被没收,真相会被掩埋。
她必须自己处理掉它。
而且,要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
廖婉缓缓抬起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根普通的木簪。
这是翠儿临走前塞给她的,说是为了防身。
如今,它成了唯一的工具。
她将木簪的一头抵在舌根处,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嘴,防止发出声音。
疼痛瞬间炸开。
木簪粗糙的表面刮擦着娇嫩的咽喉黏膜,带来一阵腥甜。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但她不敢松劲。
脑海中浮现出余嬷嬷那张尖利如钩的脸,还有那句冰冷的威胁:“明日穿不上这件衣服,您知道后果。”
她知道后果。
后果就是死。
带着满腹冤屈,死在无人知晓的冬夜里。
廖婉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下按压。
胃部剧烈痉挛,酸水混合着胆汁涌上喉头。
那种窒息感几乎要将她的大脑烧毁。
视野开始昏暗,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意识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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