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暖阁里,炭火早已熄了大半。
廖婉坐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粗糙的织锦边缘。
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
她患有畏寒症,这并非秘密,却也是她此刻最大的软肋。
而那件新制冬衣,就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上。
深紫色的织金缎面,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那是余贵妃赏下来的“恩典”。
不合身,厚重得如同铁甲,针脚密不透风,连呼吸都显得奢侈。
门外传来靴底摩擦青砖的声音。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余嬷嬷。
她奉了余贵妃之命,要在太后寿宴前给这位位分最低的嫔妃一个“下马威”。
通过这件不合身的冬衣,羞辱她,试探她,甚至逼她在明日的大典上出丑失仪。
只要廖婉穿上它,并在御前失了体面,余家的胜算便大了十分。
廖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颤抖。
声音极低,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嬷嬷还没走?”
门被推开一条缝。
余嬷嬷那张刻薄的脸出现在阴影里。
她穿着青色的管事服,手里永远捏着一串包浆的佛珠。
此刻,那佛珠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咔哒,咔哒。
像是倒计时。
“老奴不敢。”
余嬷嬷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廖婉的脖颈,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娘娘若是身子不适,老奴这就去回禀贵妃娘娘,说您不愿穿寿衣,抗旨不遵。”
廖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抗旨?
若此时出事,明日便无机会辩白。
且这衣服若不穿,便是公然挑衅余贵妃,更是打太后的脸。
进退两难。
局面的僵持,让空气凝固成冰。
廖婉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锋芒。
她想起袖中藏着的半块铜印。
上面那道不属于宫廷铸造局的划痕,刻着一个“沈”字。
这不是简单的陷害。
这是一场跨越十年的清算。
而余嬷嬷身后的余贵妃,想要毁掉的不仅仅是她的名声,更是她翻案的希望。
“嬷嬷说笑了。”
廖婉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本宫只是有些头晕,并无他意。”
余嬷嬷眯起眼,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她私下欠了赌债,急需余贵妃的赏赐来填补窟窿。
所以,她必须确保廖婉今晚就穿上这件衣服,并在明日彻底废掉。
“头晕?”
余嬷嬷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娘娘身子金贵,怎会头晕?莫非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她在试探。
她在怀疑廖婉是否发现了冬衣中的秘密。
廖婉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旧疾罢了。”
她撒谎时,手指依旧摩挲着袖口,掩饰着内心的恐惧,“多谢嬷嬷挂心。”
余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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