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大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
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沉水香的甜腻,像一层厚重的油膜,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廖婉跪在席末,膝盖下的蒲团早已硬得像石头。
她身上的那件新制冬衣,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闷热。
前夜撕开的裂口被针线粗暴地缝合过,粗粝的线头磨着她锁骨处的嫩肉。
每呼吸一次,布料就与皮肤发生一次摩擦。
那种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心里,变成一种隐秘的恐慌。
她不能动。
也不能冷。
更怕热。
畏寒症发作前的征兆,是从指尖开始的麻木,随后是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但在这间充满香火的殿内,她的身体却像是在蒸笼里煎熬。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中衣。
“起——”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众妃嫔起身,向高座上的太后行礼。
廖婉随着人流站起,双腿却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虚弱感,从脚底猛地窜上天灵盖。
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欢声笑语变得遥远而扭曲。
她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余贵妃安排的太医就会立刻上前,以“冲撞圣驾”为由,将她拖下去。
在那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呼救。
也没有人能看见她怀中的锦囊。
廖婉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她调整重心,故意让身体晃了晃。
然后,向着那个方向,重重地摔了下去。
目标明确。
余贵妃身侧的茶几。
“砰!”
一声闷响。
廖婉扑倒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磕出了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一只绣着金凤的瓷盏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精准地溅湿了余贵妃那袭华丽的翟衣裙摆。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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