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可廖婉还是觉得冷。
这种冷不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而是从指尖开始,一点点麻木,最后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她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一片青黑,像是被什么魇住了。
那件新制冬衣就挂在身后的紫檀木架上。
深紫色的织金缎面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是一潭死水。
刚才那一撞,虽然震碎了瓷瓶,也扯断了那根红色的丝线,但余嬷嬷那句“听不懂也好”,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廖婉的耳膜。
她知道,衣服不能不穿。
明日是太后寿宴,若是此时抗旨,便是大不敬,直接废黜。
若是穿了,便是踏入余贵妃设下的局中。
但若不拆开看看,她心里那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那根红线既然能引出毒气,这衣服里究竟还藏着什么?
“娘娘,您别看了。”
翠儿跪在一旁,声音急得带了哭腔。
她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她从拆下来的旧棉袄里找到的,原本是想用来挑断那些看不见的机关线头。
可现在,她不敢递过去。
她怕主子手一抖,把命搭进去。
“翠儿,”廖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你替我盯着门。”
“奴婢在。”
“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廖婉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件冬衣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粗糙的布料,那里有一处细微的凸起,像是里面包着什么硬物。
这一夜太长了。
长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死寂的深夜。
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衣架。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毯都像是一张巨大的嘴,想要吞没她的脚踝。
走到衣架前,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缎面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衣服做得太厚了。
厚得不合常理。
尚宫局送来的册子上写着:内府特制,加绒三层,金丝密缝,以御严寒。
可廖婉记得,试穿的时候,那股压迫感几乎让她窒息。
那不是保暖,那是束缚。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领口内侧的一处接缝。
那里针脚细密,肉眼几乎看不见缝隙。
但她记得,刚才扯断红线时,这里有过一丝极轻微的震颤。
就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
廖婉咬紧牙关,指甲掐进肉里,沿着那道接缝,一点一点地抠开。
布料很韧,金丝掺在其中,增加了难度。
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第一针,挑开了外层。
第二针,挑开了夹层。
第三针,一股甜腻的香气,突然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那味道很浓,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某种腥甜的药味。
廖婉的眼前猛地一阵发黑。
头晕目眩。
她扶住桌角,才没有摔倒。
“娘娘!”翠儿在外面惊呼。
“闭嘴。”廖婉低喝一声,声音颤抖,却带着决绝。
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股香气就会弥漫开来,到时候,不仅她会有事,连翠儿也跑不掉。
余嬷嬷在门外等着呢。
只要她有一点不对劲,余嬷嬷就会立刻冲进来,装作救主的样子,实则坐实她“中邪”或“私藏禁物”的罪名。
廖婉强忍着恶心,继续用手指去抠。
指甲已经翻起,渗出了血珠,染红了深紫色的缎面。
那血迹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凄艳而诡异。
随着最后一层薄纱被揭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廖婉愣住了。
她没有看到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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