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铜兽吐出的热气在空气中翻滚,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廖婉站在镜前,身上那件“新制冬衣”沉甸甸地压着肩膀,像是一块浸透了水的生铁,死死吸附着她的肌肤。
左肩的异样感愈发清晰,那团流动的温热正顺着脊柱缓缓下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她必须脱掉它。
不是明日寿宴才穿,而是现在。
若再穿半个时辰,曼陀罗与朱砂混合的毒气便会彻底渗入毛孔,届时即便她想辩白,也只会沦为疯癫之态。
“翠儿。”
廖婉的声音低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繁复的云纹刺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主子,这衣服……”翠儿端着铜盆的手微微颤抖,水面上映出她惨白的脸,“余嬷嬷就在外头候着,若是没穿上,便是抗旨。”
“抗旨?”
廖婉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像是枯叶碎裂。
“若不穿,是抗旨;穿了,是送命。”
她转过身,背对着门口那道紧闭的雕花木门,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排盘扣上。
那些扣子并非普通的玉扣或金扣,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丝线,层层缠绕,打成了死结。
每一个结都打得极其刁钻,绳头藏在布料褶皱深处,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是绳结而非装饰。
“帮我解开。”
廖婉抬起手,示意翠儿动手。
翠儿凑上前,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丝线时,猛地缩了一下。
“主子,这……这是‘同心结’的变种,尚宫局里最难的解法之一。”翠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惊恐,“若是强行扯断,绳子会崩开,发出很大的声响。”
“声响?”
廖婉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余嬷嬷想要什么?想要我失仪,还是想要我出声?”
她向前一步,逼近翠儿,压迫感让翠儿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紫檀木架。
“翠儿,你怕什么?”
廖婉的声音极低,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恐惧,仿佛只要不承认害怕,恐惧就不存在。
“怕余嬷嬷?还是怕这根绳子?”
翠儿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奴婢怕的是,一旦解开,若里面藏着机关,奴婢担待不起。”
“那就别碰。”
廖婉冷冷地说道,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寒风呼啸,拍打着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她不能等翠儿犹豫,也不能等余嬷嬷进来催问。
时间每一秒都在流逝,毒气的渗透正在加速。
廖婉伸出双手,抓住了左肩处那根暗红色的丝线末端。
触感冰凉,顺滑,却透着股诡异的韧性。
她试着轻轻一拉。
纹丝不动。
那丝线仿佛与衣物融为一体,甚至与她的脉搏产生了某种共振。
紧接着,一股轻微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廖婉眉头微皱,并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左肩内部那个“活物”般的装置似乎感应到了外力,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种失衡感瞬间加剧,整个人像是踩在了一块即将滑落的冰面上。
“主子!别动!”
翠儿惊呼一声,想要冲上来帮忙,却被廖婉抬手制止。
“看着我。”
廖婉盯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如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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