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京城青石板铺就的巷陌。
白起裹着那件早已湿透、沉重如铅的官服,悄无声息地潜入内库后巷。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混着袖口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是赵三留下的最后温度。
他怀中的《内库冬衣拨银底簿》被油布层层包裹,紧贴着胸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
这半本残册,是邹衡从户部档案库强行夺走,又作为投名状献给司礼监的东西。
如今,它成了白起唯一的筹码,也是催命符。
但他没有退路。
明日早朝,若拿不出完整的账目证据,等待他的便是“贪墨军饷”的死罪。
而今晚,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内库深处,戒备森严。
白起避开巡逻的锦衣卫,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贴着墙根蠕动。
他的目标很明确:内库总管李德全的私室密室。
赵三临终前指出的家徽,以及玉佩背面刻着的“李德全印”,指向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笔克扣冬衣的巨款,并非流入邹衡或刘公公的私囊,而是通过一种极其隐蔽的手段,洗入了内库的核心账户。
而要找到真相,必须拿到与手中半本残册对应的另一半底本。
赵安曾暗示过,真正的完整账目,从未离开过内库的最高层。
白起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黑铁门前。
门前没有任何守卫,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不定,发出噼啪的声响。
这就是陷阱吗?
还是说,这里根本无人敢靠近?
白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沾血的玉佩。
玉质温润,却在灯光下透着一股诡异的幽绿。
他将玉佩对准门环下方的一处凹槽。
凹槽形状奇特,恰好能容纳这块玉佩。
白起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赌对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大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狭窄阴暗的石阶通道。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和……铁锈味。
白起闪身而入,迅速将门关上。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弦上。
他不敢点灯,只能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向下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珍异宝,但在白起眼中,这些都只是背景。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房间中央的一张紫檀木案几上。
那里放着一本厚重的账册。
正是《内库冬衣拨银底簿》的下半部分。
白起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本账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阴柔的笑语。
“白大人,深夜造访,可是忘了带请帖?”
白起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因为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骨髓发冷。
刘公公。
司礼监掌印太监,皇帝身边的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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