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京城鬼市,地下酒窖。
这里没有天光,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吊在潮湿的石柱上,光影摇曳,像极了某种垂死挣扎的心跳。
白起裹着一件粗布麻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张曾经温润如玉的脸。
他手里攥着一块被汗水浸透的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等人。
等那个掌握着《内库冬衣拨银底簿》下落的关键人物——钱庄掌柜,赵三。
就在两个时辰前,大理寺诏狱的铁窗外,那个撑着油纸伞的身影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白起认得那双眼睛。
那是赵三的眼睛。
如果赵三没死,他就一定在这里。
只要拿到那半页残片对应的完整账目,就能证明邹衡克扣军饷、私吞冬衣银两的事实。
这不仅是他的救命稻草,更是扳倒邹衡、洗清谋逆嫌疑的唯一筹码。
“白大人,别来无恙啊。”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白起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只见酒窖尽头的一张木桌旁,坐着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人。
那人面容枯瘦,眼神浑浊,正是赵三。
而在赵三对面,站着两个黑衣刀客,手中长刀未出鞘,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更让白起心头一沉的是,赵三的手边,赫然放着那本《内库冬衣拨银底簿》。
封皮破损,边角卷曲,显然已经被人翻阅过多次。
“赵掌柜,”白起压低声音,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许久不见,你倒是过得滋润。”
赵三笑了笑,笑容里满是疲惫和恐惧。
他从袖中掏出一杆旱烟袋,颤抖着手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白大人说笑了,”赵三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小的只是个做生意的,哪敢谈什么滋润?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白起目光扫过那本账册,心中冷笑。
苟延残喘?
这本账册,是邹衡交给他的投名状,也是刘公公默许克扣的证据。
如今出现在这里,说明赵三不仅活着,还成了三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把账册给我,”白起向前迈了一步,脚步轻得像猫,“我可以保你不死。邹衡和刘公公,都保不住你。”
赵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
“白大人,您太天真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两个黑衣刀客。
“这两位,可不是邹衡的人,也不是刘公公的人。”
白起眉头微皱:“那是谁?”
“是‘上面’的人。”
赵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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