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
雨滴还没落下来,风先一步灌进了邹府后花园的假山石缝。那风带着土腥气,像极了户部档案库里那些发霉的旧纸堆。白起贴着湿滑的青苔墙根,官服的下摆早已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坠在脚踝上,每挪动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去对抗这具躯壳的疲惫与寒冷。
他不敢抬头。
头顶是邹府高墙的阴影,脚下是乱石嶙峋的迷宫。这里没有灯火,只有远处正厅隐约透出的暖黄光晕,那是邹衡设宴待客的地方。觥筹交错之声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压抑。
白起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名为“听雨”的太湖石。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亲眼看见邹衡的一名心腹小厮,神色慌张地从侧门溜出,手里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不大,却被塞得极紧,像是怕被人瞧见,又像是怕它烫手。小厮四下张望了一番,最终绕到了假山背后,随手一扬,那东西便消失在黑暗的灌木丛中。
白起认得那种动作。
那是销毁证据的标准姿势。
但他更清楚,邹衡是个谨慎到骨子里的人。当众烧毁账本,是为了做给外人看,做给司礼监的眼线看,甚至做给他白起看。真正的杀招,从来不会留在明面上。
刚才那一抛,或许就是试探。
如果白起追上去,那就是承认自己一直在监视邹衡;如果白起不动,邹衡就会认为他已退缩,从而放松警惕。
但现在,雨势渐大。
第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白起的额头上,顺着眉骨滑落,刺得眼睛生疼。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天空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倾盆大雨瞬间笼罩了整个邹府。
这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白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他知道,今日是发放冬衣的最后期限。若明日早朝之上,户部拿不出完整的冬衣拨银底簿,或者账目对不上,他这个主事便是第一个替罪羊。而邹衡那个郎中,早就准备好了推卸责任的理由——天灾、内库克扣、或者是某位大人物“临时挪用”。
他必须拿到东西。
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活命。
白起猫着腰,利用假山的阴影作为掩护,一步步向那处灌木丛靠近。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冷汗,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