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意浓得化不开。
白起站在邹衡官邸外的巷弄阴影里,青石板上的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像是一双双窥探的眼睛。他身上的五品官服已被雨水打湿大半,贴在背上,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那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想起刚才在户部档案库时,指尖触碰到那张桑皮纸时的触感——粗糙、干燥,带着陈年墨迹特有的酸腐味。
《内库冬衣拨银底簿》此刻并不在他手里。
它被邹衡强行塞入袖中,带离了现场。
白起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邹府紧闭的黑漆大门上。门环是铜制的,包浆厚重,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阴冷气息。邹衡为什么要把账本带走?而不是留在办公室锁好?
如果只是为了销毁证据,何必大张旗鼓地将其“封存”带回郎中府?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疏忽?
白起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环。声音沉闷,很快被雨声吞没。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小厮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哪位?”
“户部主事,白起。”白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城的雨,“特来拜会邹大人,有要事相商。”
小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白大人?邹大人已经歇下了。再说,外头雨这么大,您还是回去吧,别污了邹大人的清净。”
白起没有动,只是从袖中摸出一锭小小的银锞子,动作缓慢而优雅地递过去。银光在昏暗的巷子里闪了一下,随即隐没在小厮贪婪的目光中。
“这不是污秽,”白起轻声说道,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是润物细无声的雨。我想,邹大人一定喜欢这种滋润。”
小厮的手指动了动,接过了银锭。他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某种权衡后的犹豫。
“白大人,您这是何苦呢?”小厮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邹大人今晚……心情不好。”
“哦?”白起挑了挑眉,反问,“怎么个不好法?是因为那本《内库冬衣拨银底簿》,还是因为……有人想在诏狱里多陪他聊聊天?”
小厮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起,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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