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霉味混杂着陈年账册的纸浆气息，钻进裴慎的鼻腔。
他指尖摩挲着拇指上那层厚厚的老茧，这是常年翻阅卷宗、按压印泥留下的痕迹。此刻，这枚温润却冰冷的羊脂玉扳指正静静躺在他掌心。
王崇古死前那一抹解脱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裴慎心头。
一个背负私兵阴谋的重臣，交出证据时为何不恐惧，反而如释重负？
裴慎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更关心眼前这张早已烧毁大半的当票残片。
那是贯穿六章的线索，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残片上的“顺天府当铺”五个字依然清晰，朱砂印泥因受潮而晕染，唯独缺了最关键的内库火漆印。
邓安国故意留下的陷阱，如今成了撕开真相的缺口。
门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敲打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问。
裴慎深吸一口气，将当票残片摊开在油灯下。
灯光昏黄，照得他脸色苍白如纸。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这枚扳指，究竟是谁的？
如果是邓安国伪造，意图栽赃，那么邓安国必留有其私人印记。
但裴慎敏锐地发现，扳指内侧有一道极细微的磨损痕，呈螺旋状，像是长期佩戴某种特定戒指留下的压痕。
这不是新物，也不是寻常太监能拥有的工艺。
门被轻轻推开，林婉儿端着托盘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她将一盏热茶放在桌角，目光扫过那张残片和那枚扳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表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父亲留下的东西，我整理完了。”
裴慎抬起头，目光锐利：“有发现？”
林婉儿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
那是一块模具的边缘，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与扳指外侧的花纹严丝合缝。
“这是内库首席造办太监赵无咎的遗物。”林婉儿低声说道，手指紧紧攥着裙角，“十年前，他因‘失窃案’被赐死。”
裴慎瞳孔微缩。
赵无咎？
那个传说中为先帝打造过无数珍宝，却在十年前一夜之间消失的名匠？
“你确定这是赵无咎的东西？”裴慎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林婉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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