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的寒风像钝刀，一下下刮着兵部尚书府门前的青石板。
裴慎站在阴影里，官服已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背上。他拇指上的老茧反复摩挲着袖中那枚羊脂玉扳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是李德全给的“钥匙”，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府门紧闭，两尊石狮子在昏黄的路灯下张牙舞爪。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裴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上前叩响了铜环。
“谁？”门内传来一声冷喝。
“户部主事裴慎，求见王崇古王大人。”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片刻后，门缝开了一条窄缝，一只警惕的眼睛探了出来。
“宫中之事，闲杂人等勿扰。回去！”
门再次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慎没有退。
他知道，这是王崇古在试探，也是在拖延时间。明日辰时便是户部核查之日，若今夜不能拿到兵部的证词，他便成了替罪羊。
他抬起手，从怀中掏出那张早已拓印备份的当票。
纸张受潮，边缘微微卷曲，上面的墨迹晕染开来，却依然清晰可辨——“顺天府当铺”五个字，如同五道催命符。
第一章它只是递来的证据；第二章被裴慎拓印备份；第三章发现火漆印伪造；第四章查出当铺掌柜身份；第五章当票成为指认邓公公同伙的钥匙；第六章当票被烧毁，但上面的墨迹已刻入人心，真相大白。
而此刻，这张当票，是唯一的筹码。
裴慎忽然笑了。
笑声在暴雨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猛地撕碎了手中的当票。
纸屑纷飞，如同白色的蝴蝶，落在积水中，瞬间被泥泞吞没。
“你疯了？！”门内的守卫惊呼。
裴慎无视他们的惊恐，径直走向侧面的偏门。那里有一处低矮的围墙，正是他之前观察过的死角。
他纵身一跃，翻过了围墙。
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牙忍住，迅速潜入书房后院。
透过窗棂，他看见王崇古正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神色悠闲。
“进来吧。”王崇古头也不抬，“本官知道你会来。”
裴慎推门而入，浑身滴水，却在王崇古面前站得笔直。
“王大人好手段。”裴慎冷冷说道，“明知我是来讨要说法的，却故意闭门不见，是想等我自乱阵脚，还是想坐看我将流放三千里？”
王崇古放下棋子，抬起头，眼神深邃如潭。
“裴主事，你太天真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冬衣亏空案，牵涉甚广。你以为你在查贪腐？不，你是在查命。”
“所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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