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的角落，雨水顺着破损的瓦楞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裴慎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刚才邓安国被押解经过的地方，目光死死锁住那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冬衣银两特有的陈年霉味，令人作呕。
那张写着“顺天府当铺”字样的当票，已经彻底化为飞灰。
但就在半个时辰前，它还是连接内库与江湖的唯一纽带。
裴慎缓缓抬起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指腹上那道粗糙的老茧。
那是常年翻阅账册、按压印泥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枚老茧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因为就在禁军带走邓安国的那一刻，他分明看见——
邓安国袖口微动，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从那只原本空荡荡的手腕上滑落，掉进了泥泞之中。
不，不是掉落。
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裴慎蹲下身，从泥水中捡起那枚沾满污垢的扳指。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主事，这东西邪门。”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婉儿不知何时已清理完现场，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
她脸色苍白，眼神中却透着警惕。
裴慎没有说话，只是用袖口擦去扳指上的泥水。
玉质细腻，色泽油润，确是极品羊脂玉。
但在扳指的侧面，借着昏暗的天光，裴慎看到了一行极细微的刻痕。
他眯起眼睛，将扳指凑近眼前。
那不是花纹，也不是内库的制式编号。
那是一个字。
一个极其潦草、几乎难以辨认的“慎”字。
裴慎的手指猛地一僵。
这个“慎”字，笔锋尖锐，转折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顿挫。
和他自己的笔迹，有七分相似。
“这是……我的名字？”裴慎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表哥，这不可能。邓安国怎么会有你的字迹？而且，这扳指若是你的信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裴慎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邓安国是个谨慎的人。
他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从未留下过任何把柄。
这枚扳指，若是他私吞冬衣银两的信物，理应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或者随他一同入狱，作为日后翻盘的筹码。
但他把它留在了这里。
留在了裴慎面前。
这是一种挑衅？
还是一个陷阱？
裴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婉儿，”他低声说道，“你去查一下，这枚扳指的内侧，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