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仓库残破的瓦片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裴慎站在仓库中央，手中捏着那张写有“顺天府当铺”字样的旧当票。纸张受潮后边缘卷曲，原本朱红的火漆印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团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
他拇指上的老茧轻轻摩挲过票面粗糙的纤维，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那是拓印时留下的痕迹，也是他在第二章中偷偷备份的证据。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
“裴主事，好雅兴。”
邓安国的声音穿透雨幕，慵懒而戏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敬语，“这荒郊野岭，雷声大作，不怕惊了圣驾吗？”
裴慎没有回头。
他知道，邓安国身后跟着的不仅是内库的爪牙，还有手持金瓜武士刀的禁军。四品补服的身影在闪电下显得格外修长洁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过一丝冷光。
“邓公公深夜造访，不知是来查案，还是来灭口？”裴慎反问，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他将当票平铺在满是灰尘的石桌上，从怀中取出一块湿透的帕子，缓缓擦拭着桌面的积水。
“查案？”邓安国轻笑一声，缓步走入仓库，靴底踩在积水中，溅起泥点，“户部尚书明日就要到京核查账目，裴主事若在此时胡言乱语，恐是要连累全府上下啊。”
裴慎停下动作，抬眼看向邓安国。
“公公说笑了。”裴慎摩挲着拇指，眼神锐利，“若是连累全府，公公手中的那枚扳指，恐怕也保不住吧？”
邓安国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温和，却让人背脊发凉：“裴主事这话，老夫听不懂。老夫只是奉旨巡视，看看这仓库里，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裴慎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按在那张当票上。
“秘密就在这里。”
他指着当票上缺失的那半枚火漆印，“这张当票，是赵铁柱交给我的。上面写着‘冬衣银两三百两’，日期是冬至前夜。但奇怪的是，内库的官印，从来不会缺角。”
邓安国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扳指：“哦？那裴主事认为，这印是怎么缺的？”
“不是缺，是伪造。”裴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盖过了雷声，“真正的内库火漆印，用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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