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阳光被厚重的窗纸滤得只剩下一层惨淡的灰白。
邹婉坐在暖阁的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玉佩碎片。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渗入骨髓,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惊涛。
谢嬷嬷那句“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如鬼魅般在耳畔回荡。
她究竟是想救自己,还是借自己的手去送死?
窗外风声呜咽,似有无数冤魂在低泣。
邹婉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案几上那件刚刚送来的冬衣。
玄色织金缎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主母赐下的“恩典”,也是生母留下的“罪证”。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衣架前。
手指触碰到丝绸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就像触碰到了生母临终前冰冷的尸体。
邹婉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谢嬷嬷引导她发现了玉佩碎片,那么这件衣服里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
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领口内侧的缝线。
针脚细密均匀,是典型的苏绣手法。
随着最后一根丝线断裂,一块暗黄色的绢布滑落出来。
那是她在绣房捡到的“谢”字绢布。
但此刻,它似乎与冬衣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邹婉展开绢布,又拿起冬衣,将两者并排放在案几上。
阳光透过窗纸,恰好照在两件物品的交界处。
奇迹发生了。
绢布上的墨迹在光线下变得透明,隐约透出底下隐藏的纹路。
而冬衣的袖口内侧,原本平整的刺绣此刻竟显现出一行极小的字。
那是用银线绣成的暗语,只有特定角度的光线才能看见。
邹婉屏住呼吸,凑近细看。
那行字写着:“残纹非罪,乃印。”
残纹……
她猛然想起贯穿这六章的那件东西——‘苏绣残纹’。
第一章藏在袖口内侧;第二章在领口露出半角;第三章出现在裙摆下缘;第四章在衣襟扣袢处显现;第五章在背部正中完整浮现;第六章在衣内衬里被发现是一封密信。
而现在,第七章,这枚‘苏绣残纹’动了一格。
它从衣内衬里的密信中,转移到了袖口的暗语里。
不再是单纯的证据,而是变成了指向性的坐标。
“印……”邹婉喃喃自语。
如果这不是罪证,那是什么?
是身份的信物?还是复仇的标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春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
“小姐……春杏……春杏难受……”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邹婉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
入手一片滚烫,春杏竟然发起了高热。
“太医!快请太医!”邹婉大喊。
然而,门外只有风雪呼啸,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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